第837章 暗夜困兽（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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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市立医院的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黑衣人戴着黑色棒球帽，压低黑色口罩，混在一群后勤人员中间，推着装满清洁工具的推车，从医院侧门进入。
他刻意佝偻着背，藏在宽大的工作服下的手指紧紧攥着推车把手，掌心沁出的冷汗将橡胶把手浸得发滑。推车底部，拆解成零件的手枪和弹夹用防水布层层包裹，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闷响。
只见他低头躲过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脚步机械地随着人流移动，余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地下通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积的医疗废物袋上爬满蟑螂，应急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烁，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每走几步，他便装作整理推车上的拖把，实则是在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当经过通往住院部的楼梯口时，两个保安正靠着墙吞云吐雾，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这么晚还在忙啊？”其中一个保安随口问道，烟雾混着酒气喷在他脸上。
“是啊，领导安排的紧急任务，说住院部有地方漏了污水。”黑衣人刻意压低声音，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同时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赶紧处理，明天可要被骂死。”他脚下不停，推车的轮子碾过地面的积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成功掩盖了他紧张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阿册正蜷缩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他扯下沾满墙灰的黑色头套，额角的刀疤在应急灯下泛着狰狞的光。手中的开锁工具在金属门锁上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每转动一下，他都要停下来，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仔细聆听走廊里的动静。确认安全后，他缓缓推开一条门缝，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他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走廊，皮鞋底事先缠上了医用胶布，消除了脚步声。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阿册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间病房的门牌。当看到“VIp-03”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正是姜楠的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着，阿册从口袋里掏出消音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缓缓推开房门。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床头的电子钟发出幽蓝的光。他猫着腰靠近病床，借着微弱的光线，却赫然发现床上躺着的是个硅胶假人！假人脖颈处插着塑料针管，胸前还贴着伪造的心电监护电极片，在昏暗的光线下诡异地咧着嘴。
“该死！”阿册低声咒骂，一脚踢翻旁边的金属椅子。刺耳的声响惊动了整层楼，走廊里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
“站住，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袁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惊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他反手将假人甩向冲在最前的警员，金属床栏被撞得哐当作响。消音手枪的枪声混着玻璃碎裂声响起，子弹擦着特警的防弹面罩飞过。阿册侧身翻滚躲进床底，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天花板上疯狂扫动，将他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几何图形。
“冲进去！”袁州的怒吼声穿透门板。阿册刚从床底探出半个身子，防爆盾已经撞开房门。他猛地抓起输液架横扫，金属支架砸在盾牌上迸出火星。一名特警趁机突刺，电击枪的蓝紫色电弧直逼面门，阿册后仰倒地，顺势抬腿踢中对方膝盖。混乱中，他摸到掉在地上的手枪，朝着天花板连开两枪，石膏碎屑如雪花般洒落，遮挡住警察的视线。
就在这时，整栋楼突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备用电源启动前的三秒间隙里，阿册听见配电室方向传来重物撞击声——有人拉断了总电闸。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一道黑影从窗口翻入，那人戴着夜视镜，手中的电击枪正泛着幽蓝电弧。
“愣着等死？”黑衣人拽住他后衣领，阿册这才发现对方的作战靴上沾着配电室特有的绝缘橡胶碎屑。两人撞开消防通道的安全门，却迎面撞上持枪赶来的增援警力。
黑衣人迅速贴近最近的警员，左臂勒住对方脖颈，右手按住其持枪的手腕猛地扭转，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警员痛苦地跪倒在地。阿册也不甘示弱，矮身躲过警棍的横扫，拳头狠狠砸向警员的腹部，在对方弯腰的瞬间，又用肘部猛击其后脑。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明灭不定，每下跳动都像心脏的最后搏动。当他们跑到二楼时，上方传来袁州的喊声：“封锁所有出口！”阿册被一名从拐角冲出的警员扑倒在地，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阿册凭借着多年街头斗殴的经验，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拳头如雨点般砸向警员的面部。
黑衣人快速解决掉身后的追兵，冲过来一把拉起阿册，继续向下狂奔。两人好不容易到达地下车库，却发现防爆铁门正在缓缓升起。黑衣人甩出电磁脉冲器，门体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停在半空。阿册瞥见对方战术背心上别着的医院门禁卡——那是他两小时前亲眼看着后勤主管刷开的通道。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去，警犬的狂吠声已经从上方传来，数十名特警举着盾牌，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
“跟我来！”黑衣人拽着阿册躲进一辆运送医疗废物的厢式货车。货车刚启动，后方就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车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黑衣人猛打方向盘，货车在车库内疯狂甩尾，撞翻了几辆停放的车辆。
当货车冲破出口的栏杆时，迎面又有两辆警车堵截。黑衣人毫不减速，直接撞向警车，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状。
雨幕中，货车拖着长长的火花痕迹疯狂逃窜，警笛声渐渐被甩在身后。车厢里，福尔马林的气味混着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阿册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医院，心中暗自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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