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两败俱伤（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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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已过。
刺眼的阳光挥洒而下，使得以苦寒见长的辽东，此刻也能感受到一丝暖意，假若不是战时，哪怕是负责城防的官兵们也会懒洋洋的靠在城墙上，趁着上官不在的当口，悄咪咪的睡上一觉。
但此刻，人满为患的海州城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箭矢划破甲胄，刺入血肉的闷哼声不绝于耳，原本用于阻止建奴登城所用的巨石滚木却被堆积在轰塌的城垛旁，充当掩体。
在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里，前仆后继的官兵们与城外气势熏天的建奴们彼此对射，仿佛忘记了时间。
海州城本就年久失修，导致墙皮褪色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尽是箭矢留下的痕迹，还有不少箭矢干脆就直接插进了城砖的缝隙中，并被粘稠的鲜血所浸透。
此时此刻，哪怕是最为乐观的将校们也尽皆脸色苍白，紧握兵刃的双手微微颤抖，抓紧一切时间，用以恢复早已告罄的体力。
尽管城外建奴的军阵已是肉眼可见的"稀薄"了许多，就连耳畔旁响起的喊杀声也不似最初那般震天动地，但当望着远处缓坡上猎猎作响的红色旌旗，诸位将校仍是有些如坠冰窖。
这些来势汹汹的建奴，怕是铁了心，要在今日拿下自己脚下的海州城了。
"报，"正当城头上的将士们已然有些麻木，只是机械性重复手中射箭动作的时候，突然有一名气喘吁吁的士卒跑来，脸上充斥着一抹溢于言表的惊喜之色:"禀报将主，辽阳城方向有狼烟起了。"
"咱们，咱们有援军了.."
此等局势下，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实在是关键，说不定便能"破釜沉舟"般重新激发起众多袍泽的斗志，乃至于反败为胜！
"什么？！"
身着甲胄的将校们闻言尽皆面露不敢置信之色，随即下意识的看向辽阳城的方向，只觉早已枯竭的身体重新注入了一丝能量。
他们这些人，皆是跟随广宁兵备李如柏自西平堡而来，自是知晓在西平堡尚有两万余广宁官兵驻扎，随时有可能出现在海州城脚下。
但现在，自女真建奴兵临海州城外，便一直按兵不动的辽阳城，居然也派遣援军了？
"真的，真的有狼烟起了！"
"呜呜呜，我们不用死了！"
"好啊，朝廷没有放弃我们！"
当亲眼瞧见自辽阳方向升起的滚滚狼烟之后，气氛如冰雪般冷凝的城头上顿时爆发了冲天的欢呼声，就连李如柏和马世龙等将校也忍不住面露激动之色。
"兄弟们，杀鞑子！"
"跟鞑子拼了！"
或许是知晓这海州城不再是岌岌可危，众人也不用在白白送命，原本意志有些消沉，乃至于濒临绝望的官兵们瞬间"苏醒"，就连空气中浓郁刺鼻，让人作呕的"金汁"似乎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只要身后的"援军"赶到，众人脚下的海州城必然能够转危为安。
...
...
海州城外的缓坡上，女真大贝勒代善终究还是没有亲自领兵厮杀，原本负责压阵的镶白旗杜度也被其唤回，一众身材魁梧，盔甲上沾染着鲜血的女真将校们默不作声，默默打量着眼前愈发"狼狈"，却始终屹立不倒的海州城。
"这城头上的欢呼是怎么回事？"
似是发现了远处城池的异样，高居于战马之上的女真大贝勒突然眯起眼睛，神色不善的询问道，这海州城的"难啃"程度远远出乎他的想象。
从今日清晨开始，他麾下镶红旗勇士的伤亡人数已是达到了惊人的两成，此刻之所以还能保持着凌厉的攻势，完全靠着森严的军纪，以及亢奋的精神状态。
但他深知，这种因为血腥杀戮而高度亢奋的精神状态，绝计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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