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天上美景难言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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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它要怎么上来?
绿龙雷哥三下五除二将那只黄羊吞入腹中,然后开始整理身形。
它从土坑里拔出爪子,甩了甩上面的泥块,嘴里吐掉草根,然后后腿猛蹬弹射上天,翅膀暴力扇动了几下,像一枚绿色的炮弹嗖地窜回了编队高度。
归队之后它飞到卓耿的左后方,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滑翔。
嘴角还挂着一缕泥巴。
伊晨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条龙。
迟早。
被它气死。
主公,你在生气?伍悻萱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生气。
你的后背肌肉全绷着。
……你管那么多。
伍悻萱识趣地闭了嘴,把脸重新贴回伊晨的后背上。
飞了一个多小时。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斜斜地挂在东偏南的天上,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三条龙的影子投在两千多米下的草原上——三个十字形的黑影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像三只巨大的鹰隼掠过大地。
地面的景色在变。
刚起飞的时候底下是平坦的草原,放眼望去一马平川,偶尔有几处小丘陵起伏。
飞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地形开始变了——黄土的边缘出现了断裂,大块的灰黄色岩石从绿色的草皮里露出来,像骨头从皮肉里顶出来一样。
河流也变了。
之前是宽缓的河道,水面亮闪闪的,两岸是丰茂的草甸。
现在河道变窄了,两岸变成了陡峭的崖壁,水色从亮银变成了暗绿,在深切的河谷里蜿蜒。
伍悻萱趴在伊晨背后,一直在看。
她的恐惧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程度——还在,但不再是主导情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世界在她脚下不断变化,不断后退,像一幅被谁攥着一头抽走的画卷。
她从来不知道大地是这个样子的。
在地面上走,你看到的永远是眼前那几里地的范围。
翻过一座山,前面还是山。绕过一条河,前面还有河。
你不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河的尽头在哪里。
但在天上——全看见了。
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分叉、草原和戈壁的交界线、远处那片隐约泛白的盐碱地——所有东西都铺在脚底下,像一张铺开的巨大地图。
她忽然理解了伊晨为什么非要用金雕角雕这类猛禽做侦察。
这个视角是不可替代的。
派一百个斥候骑马跑十天收集回来的地形情报,不如鸟类在天上转一圈有效。
主公!她贴着伊晨的耳朵喊。
干嘛?
我能不能把望远镜拿出来?
伊晨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的脸上多了血色了,不是那种吓白之后缓过来的血色,是兴奋的。
眼睛在风镜后面亮得不正常。
你拿啊,我又没拦着你。
伍悻萱从胸前的皮袋里掏出千里镜——是伊晨之前给她的那支单筒铜管望远镜。
她一手勾着伊晨的腰封,一手举着千里镜凑到右眼上。
风太大了,镜筒在风里晃,视野里的画面跳个不停。
她夹紧了胳膊,把肘部抵在伊晨的后背上借力——这下稳了。
镜头里的世界猛然拉近了。
地面上的细节从模糊变成清晰——她看见了一条河谷里散落的几顶圆帐,帐子旁边拴着马,有人影在走动。
河对岸的戈壁滩上有一队骆驼在慢慢移动,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
底下有人!她喊。
哪里?
右前方——一条河谷里,有几顶帐子!
伊晨点了点头。
牧民。这片区域还是义渠中部牧场范围,有散户正常。
伍悻萱用千里镜又仔细看了一圈。
几顶帐子,十来匹马,几十头牛羊——规模很小,就是一个普通的游牧小营地。
没有旗帜,没有哨楼,没有任何军事设施的迹象。
她把千里镜收回去,想掏炭笔记点什么——然后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风太大了,羊皮纸拿出来就得被吹走。
写不了!她喊。
不用写!你记住就好了。
伍悻萱深吸一口气。
行。
记脑子里。
她打开了主公给的机械式怀表,看了下时间,六点过后约两刻钟,右前方河谷,帐篷若干。
“主公,方位没错吧?”
“没错,我看着指南针!”
伊晨从看了眼安装在龙鞍上的罗盘与指南针,指南针基本没啥变化。
飞行两个小时后。
太阳升高了,光线从斜射变成了半直射,照在身上暖了一些,但高空的气温依然很低。
伍悻萱的鼻尖冻成了红色,鼻涕不受控制地淌下来,她拿袖子擦了三四回,最后袖口那块皮革上结了一层亮晶晶的鼻涕冰碴子。
她也顾不上恶心了。
冷到一定程度,体面就是奢侈品。
伊晨的情况比她好不到哪去。
挡风板挡住了正面的风,但板子两侧漏风,时间一长冷气从两边灌进来,她的两条胳膊从肩头到手腕全是凉的。
手指头捏着前把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就靠着肌肉记忆维持着握姿。
膝盖是最遭罪的。
飞行皮裤挡住了风,但挡不住冷——膝关节处骨头突出,皮下脂肪少,冷气直接侵入骨缝。伊晨觉得两个膝盖像被人拿冰锥子在里面搅,又麻又疼又胀。
她后悔没在膝盖处加个护膝了。
得落地歇一歇!伊晨冲后面喊。
伍悻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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