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铁桶一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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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阳城外墙根下本是旧河道淤土，混着砖瓦、碎瓷片，土质松散还渗水。
龙骧军即点出五千步卒，兵分五队，昼伏夜掘，每掘数丈，即以木桩撑顶，防止塌方。
然而十二日夜，最东一穴咕咚塌陷，水自地脉喷高丈余，两百名士兵当场就被淹没，河水很快灌进旁边的地道，又接连淹死了一千多人。
城上守军听闻水声，抛火把一照，见地缝里的水喷红，遂投掷瓦罐，罐内依旧装石灰、金汁，砒霜，落地便爆白雾，攻穴兵目灼咳血，自地道爬出后，过半数面目被腐蚀，根本认不出模样。
……
十四日，项瞻再度变招，从三军中募得「死钩队」一千，人衔短刀，背负大钩，钩柄系长藤，夜泅护城河，想以大钩裂开女墙砖缝。
可城上守军早有防备，见项家军又来，先掷「飞炬」，即松脂裹布，点火顺风往下飘，落在水面也沉不了，把河面照得通红。
而水下更是暗桩林立，桩头削尖，错牙布列，泅者一碰，胸背洞穿，水中又有长藤，铁钩要么挂在暗桩的缝隙里，拉钩的人一用力，反而被拖进了水底。
一夜过去，河面上漂起一千具尸体。
……
十九日，阴云压城，赫连良平以两千“斧盾阵”攻东城。
阵形是一百人一排，盾牌面上蒙了铜皮，斧头有半尺宽，想靠前猛劈城门。
可城门洞里早设了“千钧闸”，用铜片包着石块，悬在头顶的栅格上，闸门一落，震得地面都在颤，前排士兵瞬间就被压成肉泥。
后排的人急忙往后退，然而闸门后面长枪如林，从栅格的缝隙里往外乱捅，枪尖透过盾牌的缝隙扎进士兵身体，鲜血喷出去足有一丈远。
当日，龙骧军又折损近八百。
……
廿四日，项家军造「木驴」三十，即状如屋脊，下安六轮，外覆生湿牛皮，内藏四十人，推至城根挖墙基。
城头守军则以「撞竿」相对，竿长三丈，梢绑铁锥，数人齐抱，从女墙推下，铁锥直贯驴背，连人带板钉死在地。
而后再发「火鸦」，鸦腹装火药、铁砂，点燃尾线掷下，在驴腹内爆破，火舌从缝隙喷出，木驴瞬间变成铁棺材，里面惨呼连绵，外面救而不得。
……
廿八日，北风大作，项家军借风放飞「飞天灯」两百，灯下腹系药包，内藏火硝、松脂，想要飞临城头，焚烧棚屋。
然而，山阳城早有「风车」等候，所谓风车，即以竖轮八叶，高有两丈，扇叶张粗布，轴缀铜铃，风来轮转，铃响成阵。
守兵见灯升空，便急摇风车，叶扇一转，鼓风大起，药包便被反吹，落回攻方本阵，火雨倒卷，焚毁己营十数座，兵士扑火，反被风助燃，死伤数千。
……
至此，强攻一月，护城河变成血河，城内外堆成尸山，项家军各军折损逾两万，未曾撞开城门一次，也未曾攀上城墙一下。
冬月初一，雪花飘落，项瞻急召各军主将，帐内议事。
帐内炭火噼啪，映着一个个哭丧的脸，气氛比帐外的风雪还冷。
人人身上带伤，人人战意却不减，叫嚷着继续攻城，却始终说不出攻城的具体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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