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决心不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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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羡心中暗叹，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以扬州为试刀石，不惜以雷霆手段，为后续更广泛的土地新政，乃至所有触动旧利益阶层的改革，杀开一条血路。
至于这其中会流多少血，会结下多少仇怨，陛下并不在乎，或者说，已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荀羡，旨意下达后，朕不希望你门下省有一句一字的修改。”项瞻又补充道，“另外，你连夜召集吏部一众官员，审核北地六州各郡县底层官吏，凡两年内不曾有过失，或一年内政绩突出者，皆造册呈报，以备调用。”
“扬州杀戮既开，必有大片空缺，朕不要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结党营私的世家子弟去填补，朕要的是能做事、敢做事的实干之吏。北地六州历经战乱，能存活下来的官员，要么骨头硬，要么手腕活，总比那些只会坐在锦绣堆里，指手画脚的废物强！”
荀羡微微皱眉，项瞻此言，无疑是有剥夺门下省的封驳权，让诏书直达尚书省执行的意思，这完全背离了三省制衡的平衡。
可尽管如此，他现在也不敢有一丝违逆，躬身说道：“臣遵旨。”
项瞻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又道：“还有，传令给工部，扬州的河工、漕运，该修的修，该疏的疏，不必等秋后，即刻动工。银子从抄没的款项里出，人力从流放的罪囚里征。朕要让扬州百姓看见，那些世族倒下了，日子反而能过得下去，而且要过得更好。”
“是！”
项瞻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可以退下。
荀羡与吴安庶躬身行礼，正欲转身离去，却又被项瞻叫住。
“等等。”项瞻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些，“你们是朕的股肱之臣，深夜来见朕，是尽了本分。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杀戮过甚，激起民变，或者动摇朝廷在江南的统治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那片繁华与危机并存的土地。
“但你们也要明白，有些脓疮不彻底剜掉，只会流毒更深。江南赋税重地不假，可若任由那些世家大族继续把持土地人口，隐匿赋税，横行乡里，这才是真正动摇国本。你们不要忘了，当初周珅是怎么一败涂地的，朕绝不会允许，能左右一国战事成败的世家存在。”
“新政推行，如逆水行舟，今日退一步，明日他们就敢进十步。赫连良平在扬州挥下的刀，砍断的不只是几家的脖颈，更是几百年来压在江南百姓身上的层层枷锁。这过程中，难免有阵痛，有鲜血，甚至会……错杀。”
“若真有错杀，朕自会给天下一个交代，该抚恤的抚恤，该平反的平反。但新政的方向，绝不能变，剜除腐肉的决心，绝不能减！”
“荀卿，”他来到荀羡面前两步之外，正色道，“门下省要做好准备，接下来，弹劾赫连良平、质疑新政的奏疏，恐怕会像雪片一样飞来。该封驳的封驳，该留中的留中，该呈报的……直接送到朕的案头。朕倒要看看，都是哪些人，在替那些蠹虫喊冤叫屈！”
“臣明白！”荀羡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臣定当恪尽职守，为陛下分忧。”
“如此甚好，去吧。”项瞻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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