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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捕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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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银簪和纸条重新藏好,瓷瓶则放在枕下。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中开始飞速盘算。

首先,要确认刘珩是否真的安全撤离。这可能需要通过秋芊芸,或者等小莲“伤好”后再试探。其次,要搞清楚南霁风对此事的态度和后续动作。

他若已知晓刘珩来过,甚至故意放走,那他到底想干什么?逼她做出选择?看她会不会因为“希望”而有所行动,然后抓住把柄,彻底碾碎她的念想?

很有可能。那个男人,最喜欢玩这种掌控人心的游戏。

那么,她偏不能如他所愿。她必须表现得……毫无察觉,甚至更加“安分”。但在“安分”之下,要更细致地观察,更谨慎地试探,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秋芊芸提到的“东南角墙根狗洞”和“外有暗哨”,是个线索,但风险太大,不能轻易尝试。或许,可以从内部入手?

别院里,除了南霁风的绝对心腹,是否还有对现状不满、或可被利益、把柄、人情打动的人?比如,那些轮值的护卫、仆役、甚至……方嬷嬷?

方嬷嬷是南霁风的人,但她只是个嬷嬷,不是死士。她对南霁风是绝对的忠心,还是只是奉命行事?有没有可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丝破绽?比如,她对“小世子”的过度关心,或许可以利用……

思绪纷乱,直到天色微明,秋沐才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中并不安稳,时而是刘珩浑身是血被追杀的景象,时而是南霁风冰冷带笑的脸,时而又是秋芊芸和无玥凄惨的模样。

同一片晨曦,照亮了南灵使团下榻的驿馆。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刘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无血色,肩上、腿上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但纱布上仍隐隐渗出血迹。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昨夜死里逃生,伤势不轻,失血过多,加上内力耗损,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陈敬之守在床边,脸色比刘珩好不到哪里去,眼中布满血丝。影七则单膝跪在床前,低头请罪:“属下护主不力,请殿下责罚!”

刘珩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但清晰:“不关你的事……是孤……低估了南霁风,也高估了自己。”他咳嗽了两声,牵动伤口,痛得眉头紧蹙,“阿沐那边……东西,可送到了?”

“按殿下吩咐,已交给那名唤作小莲的丫鬟。据外围观察,别院后半夜虽有骚动搜查,但寅时前已渐平息,未闻有抓获人犯的消息。那丫鬟……清晨有医婆进入别院,似是为仆役治伤,但无法确认是否与小莲有关。”影七快速禀报。

刘珩稍稍松了口气。东西送到了,自己虽受伤但总算脱身,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经此一事,南霁风必然更加警惕,短期内再想接近栖霞别院,难如登天。而自己的伤势,也需要时间调养。

“殿下,当务之急是您的伤势。”陈敬之忧心忡忡,“驿馆虽有我们的人,但毕竟是在北辰地界,睿王耳目众多。若他察觉昨夜之人是殿下,借此发难……”

“他若想发难,昨夜就不会放孤走。”刘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设下陷阱,却又故意留了生路,甚至……可能暗中推动了秋二小姐救孤。这不仅仅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是做给阿沐看的。”

陈敬之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他在逼阿沐,也在试探孤。”刘珩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透着清醒,“他想看看,阿沐得知孤冒险前来却重伤败走,是会绝望认命,还是会因此生出不该有的希望和动作。他也想看看,孤经此一挫,是会知难而退,还是会更疯狂地反扑。无论哪种结果,恐怕都在他算计之中。”

“此人……心思竟深沉歹毒至此!”陈敬之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们更不能乱。”刘珩挣扎着想坐起来,陈敬之连忙扶他,在他背后垫上软枕。“南霁风如今大权在握,北武帝病危,他下一步,要么是彻底架空太子,要么就是……让太子‘自然’消失。朝局动荡在即,我们的机会,或许就在这动荡之中。”

“殿下是指……”

“联络洛先生,按原计划,后日去福来药馆。”刘珩道,“告诉她昨夜之事,也问问宫中情况。另外,加派人手,盯紧栖霞别院所有进出之人,尤其是采买、医婆、工匠等。秋二小姐既然能传出消息,或许……我们还能建立联系。还有,姚无玥的伤势,打听一下,看能否通过可靠渠道,送些伤药进去。”

陈敬之点头记下,又皱眉道:“殿下,咱们的人手有限,又要盯别院,又要查玄冰砂,还要关注朝局,恐怕……”

“玄冰砂的线索,不能断。”刘珩斩钉截铁,“这是扳倒南霁风的关键,也可能是救阿沐的关键。南霁风权势越盛,这旧案翻出来的威力就越大。继续查,从八年前所有可能与秋家、与宫内物资调用相关的人查起,特别是那些被贬黜、调离、甚至‘病故’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是。”陈敬之应下,看着刘珩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殿下,您先好好养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珩点点头,重新闭上眼,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秋沐可能的身影。她收到药和纸条了吗?是喜是忧?是更添希望,还是更加绝望?南霁风会如何对她?会因为她可能得知自己来过,而施加更多折磨吗?

想到秋沐可能面临的处境,刘珩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尽快想到办法。

皇宫,乾元殿。

经过一夜的混乱与逼宫,此处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龙榻上的北武帝南承稷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南记坤跪在榻前,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已经数个时辰,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他还活着。

优贵妃和伊晶晶被这件事闹得心烦,支撑不住,已被宫人扶到偏殿休息。

南霁风则在外殿的御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他换了一身暗紫色绣金蟒的亲王常服,神情专注,运笔如飞,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逼宫从未发生,他只是个勤于政务的亲王。

只有伺候在侧的内侍总管高无庸,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王爷的笔锋比平日更锐利,批示也更简短果决,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偶尔,王爷会抬头看一眼内殿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一名小内侍弓着身子快步进来,在南霁风耳边低语几句。

南霁风笔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小内侍躬身退下。

奏章批阅告一段落,南霁风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对高无庸道:“陛下今日如何?”

高无庸连忙躬身:“回王爷,冯院使刚刚诊过脉,说陛下脉象依旧微弱,但……暂无大碍。”他斟酌着用词,不敢说“暂无性命之忧”。

南霁风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问:“太子一直跪着?”

“是,殿下一直跪在榻前,未曾移动,也未曾进水米。”高无庸小心翼翼答道。

“倒是一片孝心。”南霁风语气听不出情绪,“去,请太子殿下来外殿,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

不多时,南记坤在内侍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他脸色灰败,眼下青黑,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但看向南霁风时,那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皇叔有何指教?”南记坤的声音嘶哑干涩。

南霁风示意他坐,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太子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喉。”

南记坤看也不看那茶,只是盯着南霁风:“皇叔有话直说。”

南霁风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陛下病重,你我既已共同监国,许多事便需同心协力。北境军情紧急,有北垣兵三万。边关守将连上三道加急奏报,请求增兵拨饷。太子以为,当如何处置?”

南记坤冷笑:“军国大事,皇叔既然已大权在握,自行决断便是,何必问孤?”

“太子此言差矣。”南霁风放下茶盏,神色严肃,“监国诏书上,是你我共同用印。这北境之事,关乎国本,自然需与太子商议。本王的意思是,即刻从京畿大营调拨两万精兵,火速增援北境,粮草军饷由户部优先调配。同时,命兵部行文边关诸将,严加防范,不得擅自出击,亦不可让漠北越过雷池一步。太子以为如何?”

调京畿兵马?南记坤心中一凛。京畿大营的兵权,向来是帝王直接掌控,也是拱卫京城、制衡各方势力的最后保障。

南霁风此举,看似是为了增援边关,实则是要趁机将京畿兵权也抓在手里!一旦京畿兵马被调走、打散、或换上他的人,那这京城,就真的成了他南霁风的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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