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鬼医臭梧桐的故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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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半月的阴雨把雾隐镇泡得发朽,青石板路缝里钻出暗绿的苔藓,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混着山间草木的腥气,压得人胸口发闷。暮色四合时,一辆吱呀作响的板车停在镇口破庙前,车斗里堆着半筐翠绿的叶子,边缘带些波状齿,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冲鼻的异香,像是草药混着腐叶的味道——正是臭梧桐。
“师父,这破地方连家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咱非得在这儿落脚?”板车旁,林婉儿收了短剑,指尖还沾着点臭梧桐汁的淡绿痕迹,她皱着眉踢开脚边的烂泥,“再说这雨下得邪乎,我总觉得阴气重得慌,黑玄都炸毛了。”
被称作师父的李承道斜倚在板车上,一身灰布道袍沾满泥点,手里攥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的胡茬上。他瞥了眼脚边的黑狗,那狗果然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却死死盯着那筐臭梧桐,想躲又不敢挪步。“慌什么?”李承道抹了把嘴,掂了掂手里的臭梧桐叶,“这臭叶子喜湿,越下雨长得越旺,正好采来备用。再说咱游方行医,哪回不是哪儿邪乎往哪儿去?”
“可师父,咱是来采药的,不是来捉鬼的!”二徒弟赵阳推了推鼻梁上的旧木框眼镜,手里的药性笔记本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他赶紧用袖子擦干,嘴里念念有词,“臭梧桐性凉归肝,祛湿平肝是强项,外用还能止痒,可没说能驱邪啊!而且这玩意儿不宜久煎,降压成分遇热就散,咱带这么多,万一用不上……”
“闭嘴!”林婉儿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师父说能驱邪就能驱邪,你那笔记本上记的能当符用?”
赵阳还想辩解,黑玄突然对着镇子里狂吠起来,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是敲锣。这狗通灵,按师徒三人的默契,一声是警讯,此刻连续的吠叫,显然是察觉到了凶险。李承道脸色一正,酒意醒了大半,他抓起几片臭梧桐叶塞给林婉儿:“短剑蘸点汁,这叶子含阴燥之气,普通阴邪近不了身。赵阳,看好筐子,别让雨把叶子泡烂了——这玩意儿采一次要爬三座山,费鞋!”
话音刚落,镇口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几个村民举着灯笼,脸色惨白地冲过来,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是雾隐镇的镇长。“道长!鬼医!求你们救救镇子!”镇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灯笼里的火光摇曳,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沟壑分明,“这半个月,镇上已经死了五个人了!个个死状凄惨,七窍流血,身上还爬着像蚕一样的纹路!”
李承道眯了眯眼,踢了踢身边的黑玄,黑狗立刻止住吠叫,却还是对着镇子的方向龇牙咧嘴。“死状凄惨?”他蹲下身,用臭梧桐叶戳了戳镇长的裤腿,“带我们去看看尸体,要是普通命案,咱可不插手——驱邪可以,但臭梧桐不能白用,得给药材损耗费。”
镇长连忙点头:“给!都给!只要能抓住凶手,多少钱都行!”
跟着镇长往镇里走,雨丝越来越密,打在灯笼上噼啪作响。街道两旁的屋子都门窗紧闭,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很快又被压抑的咳嗽声盖过。赵阳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突然拽了拽林婉儿的袖子:“姐,你看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都是完整的,没有波状齿,跟咱的臭梧桐不一样。”
林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路边的梧桐树叶脉平整,跟筐里的臭梧桐截然不同。“管它一样不一样,先看尸体再说。”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丝嘀咕——这镇子的草木看着正常,可总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尸体停在镇西的义庄里,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混着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呛得赵阳直咳嗽。义庄里摆着五具棺材,都没盖盖子,尸体身上盖着白布,掀开第一具的白布,林婉儿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死者是个年轻汉子,面色青紫,双眼圆睁,七窍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最吓人的是他的胳膊,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白色纹路,像是有无数条蚕在皮下蠕动过,纹路的末端,还粘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正是路边那种普通的梧桐叶,不是臭梧桐。
赵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片枯叶,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皮,突然喊道:“师父!这叶子是后放上去的!而且死者身上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用毒草汁液画上去的!真正的死因,是被吸干了血液!”
“哦?”李承道凑过来,用臭梧桐叶挑开死者的衣领,果然见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血蚕教的手法。”他低声道,“百年前,这邪教就用活人血养蚕,靠毒血害人,后来被我师父用臭梧桐和符咒封印了,怎么会重现?”
林婉儿握紧了手里的短剑:“难道是封印松动了?”
就在这时,义庄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手里提着一个药箱。“道长,镇长说您来了,我特意送点药材过来。”来人正是镇上药铺的王掌柜,他打开药箱,里面摆着各种草药,“这些都是祛湿的良药,雾隐镇潮湿,想必道长能用得上。”
赵阳好奇地凑过去看,突然脸色一变,指着药箱里的一味草药道:“王掌柜,你这药材有问题!这是断肠草,热性毒草,怎么能跟其他祛湿药混在一起?而且你这筐里的梧桐叶,没有波状齿,是假的臭梧桐!”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小先生说笑了,我这药铺的药材都是正经渠道进的,怎么会有断肠草?可能是小先生认错了。”他伸手想去拿那味草药,林婉儿突然上前一步,短剑抵住他的手腕,剑身上的臭梧桐汁蹭到了他的皮肤,王掌柜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认错?”林婉儿冷笑,“我师父教过,断肠草的茎秆有细毛,叶片呈卵状长圆形,你这药箱里的,分明就是!还有,臭梧桐性凉,断肠草性热,两者相克,你故意混在一起,是想害人还是想干嘛?”
王掌柜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李承道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林婉儿的肩膀:“婉儿,别吓坏了王掌柜,或许真是误会。”他转头看向王掌柜,眼神却带着锐利的审视,“不过王掌柜,你这药铺里,有没有真正的臭梧桐?”
王掌柜连忙点头:“有!有!我这就回去取!”说完挣脱林婉儿的剑锋,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赵阳不解地问:“师父,你明明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放他走?”
李承道捡起一片死者身上的干枯梧桐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扔给黑玄。黑狗凑过去嗅了嗅,立刻夹着尾巴后退,对着叶子狂吠三声——三声,是指凶的信号。“他跑不了。”李承道眼神沉沉,“这叶子上有血蚕卵的气息,他既然能拿出假的臭梧桐,肯定跟血蚕教脱不了干系。放他走,是为了引蛇出洞。”
雨还在下,义庄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黑玄对着王掌柜离去的方向,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吠叫,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赵阳掏出笔记本,借着灯笼的光写下:“雾隐镇疑案,死者被吸干血液,身上有假臭梧桐叶,王掌柜形迹可疑,血蚕教复苏?臭梧桐需慎用,不宜久煎,时刻计时一刻钟!”
林婉儿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笔记,一会儿真遇到血蚕,看你能不能用笔记本打跑它们。”
李承道没理会两人的拌嘴,他走到义庄的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雨幕中,镇子里的梧桐树影影绰绰,像是一个个蛰伏的怪物。他握紧了手里的臭梧桐叶,喃喃道:“百年封印,终究还是破了。这雾隐镇,怕是要变成人间炼狱了。”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
雨势渐缓,天边泛起一抹诡异的鱼肚白,带着潮湿的寒气。李承道让镇长派人看守义庄尸体,自己则带着林婉儿、赵阳和黑玄往镇外山神庙去——按黑玄昨晚的失踪吠叫,那里必然藏着线索。
“师父,王掌柜昨晚说回去取臭梧桐,到现在都没露面,肯定是跑了!”赵阳抱着装满臭梧桐叶的竹筐,一边走一边嘀咕,手里的药性笔记本被他塞进怀里捂得严实,“我就说该把他扣下来,你偏要放虎归山,现在好了,线索断了!”
林婉儿擦拭着短剑上的臭梧桐汁,闻言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药铺还在镇上,跑得了人跑不了根。再说,黑玄已经锁定方向了,还怕找不到他的老巢?”她瞥了眼身边的黑狗,黑玄正低着头,鼻子贴在地面嗅闻,偶尔抬起头对着山神庙的方向吠叫两声——按规矩,两声是失踪,说明凶邪气息就藏在那座庙里。
李承道叼着片臭梧桐叶,嚼得滋滋作响,脸上满是玩味:“跑?他跑不了。血蚕教要靠阴湿环境复苏,山神庙背阴面水,正是绝佳的藏身处。他现在去,要么是加固封印,要么是给教主喂食,咱们正好一网打尽。”他吐掉嘴里的残叶,拍了拍赵阳的肩膀,“记住,一会儿见了庙门,先撒三把干臭梧桐叶,这叶子的阴燥气能驱散低级怨灵,别让小鬼把你这书呆子吓哭了。”
赵阳脸一红,刚想反驳,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半截断裂的木牌,上面刻着“血蚕”二字,字迹发黑,像是被血水泡过。黑玄对着木牌狂吠一声,猛地后退两步,对着赵阳龇牙咧嘴——这木牌上的邪气太重,连通灵的黑狗都忌惮三分。
“小心点。”林婉儿立刻握紧短剑,将赵阳护在身后,“这木牌上有血蚕卵的气息,别碰。”她用短剑挑起木牌,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扔,只见木牌落地的瞬间,草丛里突然窜出无数只黑色的小虫,密密麻麻地爬向木牌,转眼就将木牌啃食殆尽。
赵阳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竹筐:“这是什么虫子?也太吓人了!”
“是血蚕的幼虫,靠吸食邪气生长。”李承道神色凝重,从筐里抓出一把干臭梧桐叶,往草丛里一撒,“这虫子怕臭梧桐的燥气,碰着就死。”果然,那些黑色小虫一碰到臭梧桐叶,立刻蜷缩成一团,很快就化为黑水,渗进了泥土里。
山神庙坐落在半山腰,墙体斑驳,庙门虚掩着,上面挂着的匾额已经腐朽不堪,只剩下“山神庙”三个字的轮廓。刚靠近庙门,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混着臭梧桐的异香,形成一种说不出的刺鼻气味。黑玄对着庙门狂吠三声,猛地后退——三声是指凶,说明庙里面藏着的,就是真正的凶手。
“准备动手。”李承道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递给林婉儿和赵阳,“符纸浸过臭梧桐汁,贴在身上能屏蔽阴邪感知。赵阳,你去点燃干臭梧桐叶,用烟把庙里的阴气冲散;婉儿,你跟我进去,见了血蚕幼虫就用短剑砍,记住,剑刃要始终蘸着鲜臭梧桐汁,这是它们的克星。”
赵阳点点头,从筐里拿出干臭梧桐叶,掏出火折子点燃。干燥的叶片遇火即燃,冒出淡绿色的烟雾,带着一股呛人的药味,却真的驱散了周围的腥臭味。黑玄躲在赵阳身后,一边打喷嚏一边对着烟雾龇牙,显然对这“中药味攻击”极其抗拒,却又不敢离开——它得保护这个胆小的二徒弟。
推开门,庙里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正殿中央的石碑已经断裂,上面刻着的“臭叶镇阴,燥破湿邪”八个字被人用利器划花,石碑底下的泥土发黑,像是被血水泡过。墙角堆着一堆干枯的梧桐叶,正是路边那种没有波状齿的假臭梧桐,叶片上爬满了黑色的血蚕幼虫,密密麻麻地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果然是这里。”林婉儿握紧短剑,蘸了蘸身边竹筐里的鲜臭梧桐汁,一剑砍向墙角的幼虫,剑刃划过之处,幼虫纷纷化为黑水,“这石碑是百年前师祖封印血蚕教主的地方,现在被人破坏了,封印肯定松动了。”
赵阳举着燃烧的臭梧桐叶,小心翼翼地跟着李承道往前走,突然指着石碑底座喊道:“师父!你看这里有个暗格!”只见石碑断裂的底座上,有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血蚕教的标志。
李承道刚想伸手去拿,黑玄突然对着庙门狂吠起来,紧接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王掌柜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村民,堵在了庙门口。“道长,你们果然在这里!”王掌柜脸上没了往日的和善,眼神阴鸷地盯着三人,“我就知道,是你们破坏了镇物,释放了凶灵!”
村民们举着灯笼,脸上满是愤怒和恐惧,纷纷喊道:“杀了他们!是他们害死了镇上的人!”
赵阳急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不是我们!是王掌柜撒谎!他用假臭梧桐叶伪装,还在药箱里藏了断肠草,真正的凶手是他!”
“胡说!”王掌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筐,里面装着的正是师徒三人客栈房间里的臭梧桐,“大家看!这筐臭梧桐是我在他们房间里找到的,死者身边的梧桐叶,跟这筐里的一模一样!他们就是血蚕教的余孽,故意来镇上害人的!”
村民们一看,果然见筐里的臭梧桐叶边缘带波状齿,和死者身边的“梧桐叶”有些相似,顿时更加愤怒,纷纷举着棍棒冲了过来。
“蠢货!”林婉儿脸色一沉,握紧短剑就要动手,却被李承道拦住了。
“别急。”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赵阳,“赵阳,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的臭梧桐。”
赵阳立刻反应过来,从筐里拿出两片鲜臭梧桐叶,又从王掌柜的筐里拿出一片,对着村民们喊道:“大家看!这两片叶子不一样!我们的臭梧桐有波状齿,叶脉清晰,而且性凉祛湿;王掌柜的这片,虽然看着像,但叶脉模糊,而且是普通梧桐叶泡了毒汁!最关键的是,真的臭梧桐不宜久煎,一刻钟就能出药香,假的煮再久也没用!”
说着,赵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锅,装上水,放进一片真的臭梧桐叶,点燃火折子开始计时:“大家看好了!现在开始计时,一刻钟后,我让大家闻闻真正的药香!”
王掌柜脸色一变,连忙喊道:“别听他胡说!这都是妖术!大家快动手,杀了他们!”
可村民们已经被赵阳的话吸引,纷纷停下脚步,盯着小铜锅看。黑玄对着王掌柜狂吠三声,再次发出指凶信号,只是村民们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没有察觉。
一刻钟很快就到,赵阳立刻关火,掀开锅盖,一股清新的药香飘了出来,混着淡淡的异香,虽然有些冲鼻,却让人精神一振。“大家闻!这就是真臭梧桐的药香!”赵阳又拿起王掌柜筐里的叶子,放进锅里煮了半小时,掀开锅盖时,里面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根本没有药香。
“看到了吗?”赵阳指着锅,“王掌柜的是假的!真的臭梧桐一刻钟就出药香,假的煮再久也没用!而且死者身边的是普通梧桐叶,根本不是我们的臭梧桐!”
村民们顿时愣住了,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疑惑。王掌柜脸色惨白,还想狡辩,黑玄突然猛地冲了过去,对着他的裤腿咬了一口,撕开的布料下,露出了一片青黑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和死者身上一样的蚕纹。
“啊!”王掌柜惨叫一声,捂着腿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
“真相大白了。”李承道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黄符,“王掌柜,你就是血蚕教的余孽,为了复活教主,不惜杀害无辜百姓,还想嫁祸给我们。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
林婉儿立刻握紧短剑,蘸满鲜臭梧桐汁,对着王掌柜冲了过去。王掌柜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爬出无数只血蚕幼虫,朝着众人涌了过来。
“不好!”赵阳连忙抓起干臭梧桐叶点燃,淡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血蚕幼虫一碰到烟雾,立刻蜷缩成一团。
黑玄对着幼虫狂吠,却不敢靠近,只能绕着圈子,用吠叫提醒众人避开。
庙里面,火光摇曳,烟雾弥漫,真与假的较量,邪与正的对决,在这方寸之间,正式拉开了序幕。而断裂的石碑下,那个黑色的盒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血蚕幼虫从黑色盒子里汹涌而出,像一股蠕动的黑潮,朝着庙内众人席卷而来。它们身体泛着青黑光泽,口器咬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所过之处,石板地面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凹痕——这是血蚕吸食阴气后,体内毒素外化的征兆。
“都往后退!”李承道大喊一声,抓起筐里的干臭梧桐叶往火里扔,淡绿色的烟雾瞬间暴涨,形成一道屏障。血蚕幼虫冲到烟雾前,像是撞在无形的墙上,纷纷蜷缩成球,很快化为腥臭的黑水。但这屏障撑不了多久,更多的幼虫从盒子里涌出,甚至开始顺着墙壁攀爬,绕开烟雾的范围。
林婉儿挥剑斩断爬向村民的幼虫,短剑上的臭梧桐汁让剑锋泛着淡绿寒光,每一次劈砍都能带出一串黑水。“师父,这虫子太多了!鲜叶汁不够用了!”她一边格挡一边喊道,额头上的汗珠混着雨水滑落,“村民们都吓傻了,再不想办法,咱们都得被当成蚕饲料!”
赵阳抱着竹筐躲在石碑后,一边往林婉儿手里递鲜臭梧桐叶,一边念念有词地记录:“血蚕幼虫惧臭梧桐燥气,鲜叶汁杀伤力更强,但消耗过快……需加大燃烧干叶的剂量,延长烟雾滞留时间!”他突然想起什么,抓起一把干叶塞进自己的布袍口袋,“而且这虫子怕寒,要是能制造低温环境……”
“别瞎琢磨了!”李承道一脚踹开爬到脚边的幼虫,从怀里掏出《草木镇邪录》,快速翻到某一页,“这庙底下有个封印阵,石碑是阵眼,王掌柜破坏了阵眼,现在只能用臭梧桐的阴燥气暂时压制!赵阳,把所有干叶都点燃,撒在石碑四周;婉儿,护住村民往庙外撤,我来稳住阵眼!”
王掌柜捂着流血的裤腿,看着混乱的场面,突然狂笑起来:“没用的!教主已经吸够了五个人的精血,封印撑不了半个时辰!你们都得死,都得成为教主复苏的祭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血红色的令牌,猛地捏碎,令牌化作一道血雾,融入到幼虫潮中。
原本畏惧烟雾的幼虫突然变得狂暴,它们互相吞噬,体型瞬间变大了一倍,口器里流出暗红色的毒液,连臭梧桐烟雾都无法完全阻挡。黑玄对着血雾狂吠,浑身毛发倒竖,却依旧强忍着臭梧桐的气味,冲到赵阳身边,用身体护住他的竹筐——那里面装着最后的鲜叶。
“不好!这是血蚕教的血祭令,能强化幼虫毒性!”李承道脸色大变,抓起几片鲜臭梧桐叶捣烂,混合着自己的血,往石碑断裂处抹去,“赵阳,快煮鲜叶汁!久煎析出寒性结晶,或许能克制毒性!”
赵阳一愣,下意识反驳:“师父!臭梧桐不宜久煎,降压成分会散!”但看到幼虫已经突破烟雾,咬向一名村民的脚踝,他立刻反应过来,抓起小铜锅装满水,扔进大把鲜叶,点燃火折子疯狂加热,“拼了!副作用总比被吃掉强!”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疯癫的叫喊声:“血蚕爬出来了!义庄!真正的教主在义庄!”只见陈老秀才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头发散乱,脸上沾满泥污,手里挥舞着一张破烂的黄纸,“他骗你们!山神庙只是幌子,义庄底下才是封印的核心!”
王掌柜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这个叛徒!敢坏教主的大事!”他抬手一挥,几只强化后的幼虫朝着陈老秀才飞射而去。林婉儿眼疾手快,短剑一挥,将幼虫斩成两段,黑水溅到地上,腐蚀出点点黑斑。
“老秀才,你怎么知道?”李承道一边用鲜叶汁加固石碑,一边问道。
陈老秀才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我有阴阳眼,能看到脏东西……半个月前,我看到王掌柜偷偷进了义庄,和一个黑影说话……那黑影说,要在山神庙设局,引开能克制血蚕的人,好趁机破印……”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纸,“这是我从义庄偷出来的,上面写着封印的真正位置!”
赵阳趁机将煮了近一个时辰的臭梧桐汁倒进铜盆,里面果然析出了白色的寒性结晶。他抓起结晶往狂暴的幼虫身上撒,结晶遇虫即化,化作一股寒气,幼虫接触到寒气后,动作瞬间变慢,毒性也似乎减弱了不少。“有用!师父,寒性结晶能克制血祭强化!”
王掌柜见陈老秀才泄露了真相,眼神变得狠厉,他突然冲向石碑,想要彻底摧毁阵眼。“既然瞒不住,那就一起死!”他的身体开始异变,皮肤裂开,里面爬满了细小的血蚕,“我早就和教主签订了血契,成为了血蚕宿主,你们杀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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