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鸣神,恒常乐土(1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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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京之介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会……以前的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完全没有印象了。就算你告诉我了这些事情,我也想不起来了。”
他抱着头,显得很痛苦:“以前的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不是自讨苦吃吗?用自己的钱帮别人,最后还被骂、被剥夺神之眼……真是难以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不过确实,刚刚握住这把刀,对他们两个施加威胁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身体在本能地抗拒。好像……很不愿意用刀对着普通人。”
“这把刀……”荧看向他腰间的刀。
提到刀,黑泽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这把刀,曾经是我老爹的佩刀。他以前也是天领奉行的武士,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回忆道:“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从老爹的刀架上偷出来了这把刀,想要在邻居家的孩子面前炫耀一番,结果被老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跟我说……说什么来着……奇怪,我又记不清了。”
“神之眼被夺走之后,我好像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黑泽的声音低沉下来,“记忆里是大段大段的空白,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老爹好像说过,这把刀上面,有他一生的信条。而他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亲手把刀交到了我的手里……还对我说,拿着这把刀,就应该……”
他的话又卡住了,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派蒙凑近刀鞘,仔细看了看,突然喊道:“嗯……仔细看看的话,这个刀柄上是不是刻着字?旅行者,你能看出来上面刻着什么吗?”
荧走过去,握住刀柄,借着月光仔细辨认。在刀柄靠近护手的地方,确实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因为常年被摩挲,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
“是‘仁义’。”荧轻声念道。
“‘仁义’?”黑泽京之介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这么说的话,好像就能解释得通了……”
“不惜负债累累,也要让他人获得幸福,这就是我曾经最大的愿望吧。”他看着手中的刀,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却又更多的是迷茫,“但‘仁义’,有什么用?”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我否定:“我践行此道,用自己的钱买粮食救济他们,可结果呢?天领奉行夺走了我的神之眼,说我消极怠工;而那些被我救济的人也不愿意理解我,只会指责我!”
“最讽刺的是,我朝他们拔刀的时候,还会感受到心痛。”黑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做不了好人,连坏人都当不了!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将刀扔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蹲下身。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又是一个好可怜的人……”派蒙看着黑泽,眼圈红红的,“他明明做了好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拉了拉荧的衣袖:“关于他欠钱的事,有空我们和托马他们说一下吧,社奉行应该会支援他一下的吧?总不能真的让他把自己珍视的刀也卖掉,那可是他老爹留下的遗物啊。”
“失去神之眼……”荧看着地上的刀,轻声说,“失去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支撑自己前行的信念。”
“嗯……原来失去愿望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派蒙深有感触地说,“连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都会忘记,甚至会否定……”
她突然看向荧,庆幸地说:“好在你没有神之眼,对吧?就算遇到再难的事,你也不会忘记自己要找哥哥,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
荧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神之眼,却也有必须坚守的东西。
“我们还是去下一个失去神之眼的人那里吧。”派蒙叹了口气,“希望下一个人的故事,能稍微好一点……”
黑泽还蹲在地上,没有起身。荧捡起那把刻着“仁义”的刀,轻轻放在他身边,然后和派蒙一起转身离开。
晚风依旧,吹动着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荧知道,黑泽的迷茫或许不会立刻消散,但那把刀上的“仁义”二字,总会在某个时刻,重新唤醒他被遗忘的信念。而她,也需要从下一个人的故事里,更深刻地理解“愿望”对于一个人的意义。”
梦境空间内,葵小姐看着屏幕上的黑泽,无奈地笑了:“后来啊,社奉行的人确实来帮黑泽先生还了钱。不过他坚持要写欠条,说以后一定会还。现在他在村里帮人打零工,慢慢还债呢,虽然还是记不清以前的事,但每次看到那把刀,就会愣很久……”
天领奉行的老武士叹了口气:“黑泽那小子,继承了他父亲的倔脾气。他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肯执行镇压平民的命令,被剥夺了武士身份,郁郁而终。没想到黑泽也是这样……或许这就是他们父子的宿命吧。”
神里绫华看着那把刻着“仁义”的刀,轻声说:“‘仁义’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尤其是在乱世中,坚守善意往往要付出代价。黑泽先生的痛苦,不仅是因为失去神之眼,更是因为发现自己坚信的‘仁义’,在现实面前如此脆弱。”
有个孩子小声说:“黑泽先生好惨啊……明明是个好人,却被欺负成这样。那些村民后来知道真相了吗?他们有没有向黑泽先生道歉?”
曾误解过黑泽的村民纷纷露出愧疚的神情——
“这、这是真的?”大森的虚影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我们居然……居然那样说他……他用自己的钱给我们买粮食,我们还骂他中饱私囊,说他和别的武士一样坏……”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悔恨,“那天我还把他推搡到泥地里,说他不配当武士……我、我真是混账啊!”
悠也的虚影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还说他被收走神之眼是活该……原来他是因为对眼狩令不满,因为偷偷帮我们……我那天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让孩子们饿肚子,可他明明是在自己饿肚子养我们啊……”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怀里的虚拟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发出了小声的啜泣。
另一个曾跟着起哄的村民虚影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怪不得他每次发粮都低着头,怪不得他的衣服越来越破……我们怎么就没多想一点呢?只知道自己饿,只知道发脾气,连一句感谢都没有过……”
“他拿着刀威胁我们的时候,肯定心里特别难受吧?”一个年轻村民的虚影喃喃道,“荧小姐说他拔刀时会心痛,是啊,他连对我们动刀都舍不得,我们却把他当成仇人……”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噎声,虚影们有的蹲在地上,有的互相搀扶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弥补的愧疚。他们看着屏幕上黑泽扔掉刻着“仁义”的刀,看着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仿佛那把刀不是扔在地上,而是扎在他们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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