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地底密室,双影交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朱元璋说挖就挖。
第二日天刚擦亮,一队工部派来的匠人便借着修缮静心苑排水的名头开进了马皇后的寝宫。秦忠亲自盯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正殿地砖三尺之内,锦衣卫将静心苑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野猫都钻不进去。
李萱站在正殿廊下,看着匠人们撬开青砖、掘开夯土。铁锹切入土层的声音沉闷而规律,一铲一铲地往下探。马皇后被请去了偏殿暂住,据说走的时候脸色很平静,只是路过廊下时看了李萱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在宫人搀扶下拐进了西厢。
那一眼李萱读懂了。马皇后已经猜到了刘姑姑的事,但她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这种安静让李萱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一个人若真的心如死灰,不该是这种反应。马皇后眼底还藏着点什么,像一簇埋在灰烬底下的余火,风一吹就能重新燃起来。
贵人,挖到硬物了!一名匠人忽然压低嗓子喊道。
李萱快步上前,蹲在坑边往下看。夯土层下约莫三尺深的地方,露出一块平整的石板,板面泛着青灰色,边缘被打磨得极光整,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匠人们合力将石板撬开,底下赫然现出一道窄窄的石阶,斜斜地通向更深处。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灯盏里的油居然还是满的,像是近期有人添过。朱元璋从乾清宫下了早朝赶过来时,李萱已经举着一盏灯站在了石阶口,正探头往下望。
朕来。朱元璋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自己先踩着石阶往下走。石阶约莫二十级,转了两个弯,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显然里面点着灯,与刘姑姑昨夜所说的完全吻合。
两人推门而入。
密室比想象中宽敞,约莫一丈见方,四壁用青砖砌得严丝合缝,头顶是穹隆形的砖顶,中央悬着一盏铜油灯,灯盏里的火苗稳定地跳动着,将满室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
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盒面描金绘着双鱼纹——与李萱腰间的双鱼玉佩形制极像,只是鱼尾的方向相反;一卷翻旧了的帛书,帛面泛黄,边角都磨出了毛边;还有一枚半掌大的铜镜,镜面朝下扣在案面上,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李萱走近案边,先将那铜镜翻过来看。镜面光亮如新,映出她自己的脸,眉眼清晰,嘴角带着熬夜后淡淡的倦意。但当她盯着镜面看了几息后,镜中的忽然动了——不是她自己的动作,是镜中那个影像微微侧了侧头,嘴角牵出一丝笑意,那双眼睛里映出的光景也与她身处的密室截然不同。
李萱猛地将铜镜扣回桌面,心跳骤然加快。
怎么了?朱元璋察觉到她的异常,快步走过来。
这面镜子……李萱平复了呼吸,重新揭开铜镜,这回镜中只映出她的脸与身后的朱元璋,再无异动。但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方才那一眼绝非错觉——铜镜连接的,是另一段时空。
她转而拿起那只黑漆木盒,轻轻掀开盒盖。盒内铺着暗红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半枚玉环——没错,是半枚。玉环从中断裂,断口处被打磨光滑,像是刻意切开的。玉质温润剔透,在灯下泛着浅浅的青光,与双鱼玉佩的质地如出一辙。
李萱将自己的双鱼玉佩解下来,将断环凑近玉面比了比。断环的弧度与玉佩边缘的某道裂纹竟意外地贴合,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玉佩在接触断环的瞬间骤然发烫,玉面的鱼影猛地躁动起来,两条鱼疯狂地绕圈游动,像被什么惊着了。那半枚断环则渗出一层细密的青色光晕,顺着玉佩的裂纹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还残余的几道细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一层。
续魂符补过裂纹后,这半枚玉环竟还能继续修补。
李萱心头又惊又喜,又隐隐升起一层更深的寒意。双鱼玉佩的裂纹越多,说明它替她挡的生死劫越重。而今她靠着续魂符与这半枚玉环接连修补,相当于将玉佩重新了回来,可代价呢?续魂符是道士留下的,玉环是时空管理局藏在密室里的,这两样东西主动送到她手上,是真的巧合,还是某个更深的局在等着她往里跳?
别急着用。朱元璋按住她的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先查清楚这东西的来历。
李萱点了点头,将断环放回木盒,又将帛书展开来看。帛书上的字迹是标准的隶书,笔画工整,墨色沉沉,像是照着某个原本抄录的副本。内容记录的是某种时空锚定术——以双鱼玉佩为核心法器,辅以特定地形与星象方位,将某一处空间死在某个时间段里,使之不受时空裂隙的扰动。
帛书末尾附了一幅图,画的正是静心苑正殿的地形结构,密室的方位、石阶的走向、穹顶的角度,与眼前的实际情况分毫不差。图的角落里还有一行蝇头小字,用朱砂写的:洪武七年三月,奉刘氏之命筑此室,以备不虞。
刘氏。刘姑姑姓刘。
李萱将帛书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忽然在某页夹层里摸到一小块凸起。她用指甲轻轻挑开那层帛面,底下藏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与帛书正文不同,潦草而急促,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玉佩之主若见此笺,务必当心静心苑那口枯井。井底之物非锁魂印,乃。锚心若破,整座静心苑将被钉死在洪武七年,困于其中者永世不得出。
李萱攥着纸条的指尖猛地收紧。
枯井。静心苑后院果然有口枯井,她翻墙进来时还曾从井边经过,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废井。可若帛书所载的时空锚定术真的存在,那口井便是整个法阵的阵眼——锚心一旦被触发,静心苑方圆数十丈便会从正常的时空中剥离出来,被困在里面的人将永远停留在洪武七年这个时间点上。
马皇后。李萱猛然抬头,看向朱元璋,她在偏殿待了多久了?
朱元璋被她突如其来的急切问得一愣,随即转身朝门外喊秦忠。秦忠小跑进来禀报说,马皇后被请进偏殿后一直没出来,门从外面锁了,锦衣卫守着前后窗,半步没离人。
去偏殿。李萱将帛书、木盒与铜镜一并收好,快步出了密室。朱元璋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拐进静心苑西厢的偏殿院门。
偏殿的门确实锁着,锦衣卫的校尉躬身行礼说娘娘一直在里面,没有动静。李萱推门进去,殿内的光线很暗,窗帘被人从里面拉上了,只漏进一线日光,照在空荡荡的拔步床上。
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像是昨夜根本没人睡过。
人呢?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来。
锦衣卫校尉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在地:陛下,属下一直守着前后门窗,连苍蝇都没飞出去一只……
李萱快步走到窗边,扯开窗帘检查窗扇,窗闩确实从里面插着,没有撬动的痕迹。她又转回拔步床前,掀开被褥仔细查看,在被褥底下摸到一块异样的凹陷,像是床板被挪动过。她用力掀起床板,底下赫然露出一条窄窄的暗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暗道口边缘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衣料蹭过木板留下的。李萱俯身凑近嗅了嗅,闻到一丝极淡的檀香味,与马皇后身上惯用的熏香一模一样。
她钻地道走的。李萱直起身,回头看向朱元璋,刘姑姑临死前说她的禁制三日之内发作,现在两日过去了,她急着离开静心苑,是因为她知道刘姑姑一死,密室暴露只是时间问题。可她漏算了一样东西——那条暗道通向哪里,帛书上有记载。
她迅速翻出帛书,在末尾那幅地形图的边缘找到一条细如发丝的虚线,从偏殿床底延伸出去,穿过整座静心苑的院墙,一直通向后院枯井的方向。虚线尽头标注着三个字:井中室。
枯井底下还有一间密室,与正殿地下的那间互为犄角,共同构成时空锚定术的两个核心阵眼。马皇后从偏殿暗道下了井底密室,只怕是想赶在锦衣卫发现之前,启动某种防御手段。
秦忠,带人封住枯井。朱元璋下令的声音冷而干脆,江炳,你的人从地面围死静心苑方圆百步,不许任何人进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