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京城风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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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砚心中一动,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在眼底划过。
或许,破局的关键,就藏在这些看似最不起眼的地方。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点心,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耐心等待着张谦的下一步棋。而他自己,也已悄然布下了一颗暗子。
这暗子,便是他提前安排在这“聚贤楼”的伙计,名叫阿福。此人原是城外破庙的孤儿,莫子砚偶然救过他一命,见他机灵可靠,便收在身边,平日里做些杂役,关键时刻,便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方才张谦那番“为兄多虑了”的话,听似消解了疑虑,实则莫子砚能感受到那笑容背后更深的审视。张谦是何等人物?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岂会轻易被几句场面话打发?他必然是在酝酿着更周密的计划,或许是想在接下来的某个环节,让自己措手不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谦放下酒杯,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目光环视一周,最终落在莫子砚身上,带着几分关切地说道:“贤弟初来京城,想必对这京城的风土人情还不甚了解。愚兄倒是认识几个朋友,都是些文人雅士,或是书画大家,改日愚兄做东,为贤弟引荐一二,也算是为贤弟在京城拓展些人脉,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来了!莫子砚心中冷笑。这看似是好意,实则是想将他置于自己的监视之下,甚至可能在那些“朋友”中安插眼线,窥探他的言行举止,寻找可乘之机。
莫子砚放下手中的点心,微微欠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多谢张兄美意,子砚初来乍到,正愁无人引路。若能得张兄引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子砚才疏学浅,怕是要劳烦张兄和各位前辈了。”
他这番话,依旧是滴水不漏,既接受了邀请,显得谦逊有礼,又没有露出任何急切或防备的神色,让张谦一时也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
张谦见他应下,眼中笑意更浓,举杯道:“贤弟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来,为了贤弟在京城前程似锦,干杯!”
“同饮!”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莫子砚也举杯相迎,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再次瞥向角落里的阿福。阿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擦拭桌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在弯腰拿起脏抹布时,右手食指极轻微地在桌腿上敲了三下。
三短。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意为“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
莫子砚心中稍定。看来张谦此次宴请,主要目的还是试探和拉拢,并未立刻发难。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凶险,或许就隐藏在张谦即将安排的“引荐”之中。
宴席散后,宾客陆续离去。莫子砚也向张谦告辞,带着随从离开了聚贤楼。
回到暂居的客栈,莫子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灯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张谦的下一步,必然是那场所谓的“文人雅集”。他会邀请哪些人?目的又是什么?是想通过那些人来孤立自己,还是设下什么圈套?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声,节奏与阿福白天在桌腿上敲的一般无二。
莫子砚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翻入院墙,正是阿福。他一路低伏身体,来到莫子砚窗前,低声道:“公子。”
“进来。”莫子砚打开房门,让阿福进来。
阿福闪身入内,反手关上门,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递给莫子砚:“公子,这是小的在张大人随从的外袍口袋里悄悄取到的,他似乎对此物极为看重。”
莫子砚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极为娟秀的小楷写着几行字,内容却是一些看似寻常的诗句,例如“春风得意马蹄疾”、“月落乌啼霜满天”之类。但莫子砚何等敏锐,他立刻察觉到这些诗句的排列顺序有些奇怪,而且每句诗的第三个字连起来,似乎隐隐构成了一句话。
他凝神细看,将每句诗的第三个字提取出来:“风”、“啼”、“不”、“见”、“人”……连起来便是“风啼不见人”。
风啼?这似乎是城外一处废弃的驿站的名字。不见人?是指在那里接头,还是指那里人迹罕至,适合做些隐秘之事?
莫子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张谦不仅在明面上布局,暗地里也在进行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勾当。这“风啼不见人”,很可能就是他下一步行动的关键线索。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沉声道:“阿福,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继续留意聚贤楼和张府的动静,尤其是关于‘风啼’的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是,公子!”阿福躬身应道,随即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房间内,只剩下莫子砚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京城的繁华早已被夜幕吞噬,只剩下几点稀疏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他知道,张谦布下的网,正在一步步收紧。而他那颗名为“阿福”的暗子,已经为他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顺着这道口子,找到那张网的节点,然后,一举破局!
夜风微凉,吹动着他的衣袍。莫子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接下张谦的棋,还要让他知道,谁才是最终的执棋者。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蘸了蘸墨。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最终落下,却并非写字,而是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啼叫的鸟,被一个圆圈半掩。他盯着这个符号,陷入沉思。“风啼”……是地名?是暗号?还是某个组织的标记?“不见人”,又暗示着什么?是隐秘,是失踪,还是……杀戮?
窗外,隐有鸡鸣,已是凌晨四点。
莫子砚揉了揉眉心,将素笺收起,藏入怀中。他知道,今夜无眠。张谦行事诡秘,这“风啼不见人”背后,定然牵扯甚广,或许不仅仅是朝堂上的权力倾轧,更可能关乎着一些陈年旧案,甚至……人命。
他想起了三年前,恩师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只留下一句“风动,蝉鸣,万事皆空”的遗言。当时他年幼,只当是恩师临终的感慨,如今想来,那“风动”二字,是否也与这“风啼”有所关联?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心头一震。
若真是如此,张谦这盘棋,下得可就太大了!
莫子砚眼神一凛,一丝决绝之色闪过。无论张谦的目标是谁,无论他布下的是怎样的天罗地网,他莫子砚都必须将其搅个天翻地覆。为了恩师,为了那些可能被卷入其中的无辜者,更为了他自己心中的道义。
他吹熄了烛火,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张谦,”他在心中默念,“你的‘风啼’,究竟藏在何处?我倒要看看,这不见人的‘风啼’,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莫子砚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流连于茶楼酒肆、不问世事的世家公子,暗地里却通过阿福和其他几个隐藏更深的眼线,搜集着一切与“风啼”相关的蛛丝马迹。
聚贤楼依旧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张谦也时常出现,谈笑风生,看不出丝毫异样。但阿福回报,张府的守卫比往日森严了数倍,且时常有一些面色阴鸷、行迹诡秘的人深夜出入。更重要的是,他打探到,张谦最近似乎在秘密联络一批修者,出手阔绰,所求不明。
“修者……”莫子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张谦一个文官,突然与江湖人扯上关系,这‘风啼’,莫非是在城外?”
他想起了京城郊外的几处隐秘所在,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位于西山深处的“落霞谷”,谷中常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据说里面隐居着一些前辈高人和奇人异士。难道“风啼”指的就是落霞谷?“不见人”,倒也符合谷中景象。
但这仅仅是猜测。莫子砚明白,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这日午后,阿福再次传来消息,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公子,有眉目了!小的今日在聚贤楼伺候时,无意间听到张谦的心腹管家对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风啼’已备好,只待‘月圆之夜,零晨一刻’。”
“月圆之夜,零晨一刻!”莫子砚心中一动,算算日子,三日后便是月圆!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来,张谦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要快。而这“风啼”,果然是某个行动的代号或地点,且与时间紧密相连。
“阿福,继续盯着,务必查清楚,他们说的‘风啼’具体是何地!”
“是,公子!”
阿福退下后,莫子砚立刻起身,从床底暗格中取出一幅京城及周边的详细舆图,铺在桌上。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西山落霞谷的位置。
“月圆之夜,零晨一刻……落霞谷……”他喃喃自语,“张谦,你究竟想在那里做什么?”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成型。他要在月圆之夜,亲自去一趟落霞谷,揭开这“风啼不见人”的神秘面纱!他要让张谦知道,他布下的网再密,也总有疏漏之处;他自以为是的执棋,殊不知,自己也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棋子。
夜色再次降临,莫子砚的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这盘棋,他接下了!而且,他要赢!赢得漂亮,赢得让张谦再无翻身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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