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锈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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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其舒爽的清凉感瞬间覆盖了火辣辣的疼痛，伤口那可怕的灼痛感竟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在减轻。
这膏体绝非寻常之物。
王大海心中惊疑更甚。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独自生活在这地狱般的深渊底部？
他那些设备，那些武器，还有这神奇的药膏……
少年做完这一切，迅速收回手，将药膏罐子小心藏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王大海的脸上，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语速很慢，发音有些古怪，但却异常清晰：
“你……不是‘巴图’的人。”
这是一个肯定的判断句，而非疑问。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本质。
王大海心中一凛，立刻想起了铁锈人那沉重的警告，以及那如同死亡风暴般逼近的“轰隆”巨响。
他急忙摇头，压低了声音：“不是，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上面在用人做实验，弄那个‘铁锈病’！”
听到“铁锈病”三个字，少年的眼神骤然一冷，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部那片泛着金属哑光质感皮肤的边缘，动作轻微，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含义。
“铁锈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王大海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是这么叫它的么。”这句话更像是一句冰冷的自语。
就在这时——
嗡……嗡……
旁边那个一直发出低沉嗡鸣的奇特设备，其闪烁的幽蓝光芒突然节奏一变，变得急促了一些，光芒也略微明亮了一点。
少年脸色猛地一肃，立刻俯身凑到设备前，一只手轻轻按在设备表面某个感应区域，闭目凝神，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王大海，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大家伙’醒了。”他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地下的‘铁心’跳得更快了，它们在害怕。”
“它们？谁？虫子吗？”王大海急忙问。
少年却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箱壁，望向了无尽的深渊。
“不，是‘活锈’本身，还有别的‘东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吐出一个让王大海头皮发麻的词：
“是‘锈民’。”
锈民？是指像他这样的人？还是……
没等王大海追问，少年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风。
他一把抓起靠在旁边、那根之前投掷出去救下王大海的粗糙长矛，另一只手快速关闭了那个嗡鸣的设备，箱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箱外虫群不甘的刮擦声和嘶鸣依旧。
他弯腰，向王大海伸出手。黑暗中，王大海能看到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里不能待了。”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钢铁般的分量，“‘铁心’异动，‘锈民’会聚集……这里很快会被淹没。想活命，跟我走。”
“去哪？”王大海下意识地问，抓住了那只干瘦却异常有力的手，被一把拉了起来。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脚下更深的方向，然后侧耳听了听外面似乎因“铁心”异动而再次变得有些混乱的虫群动静，简短地道：
“往下。去‘摇篮’。或者……死。”
少年的话语冰冷而干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像一块生铁砸在地上。他不再看王大海，仿佛已经做出了决定，而王大海的选择在他看来不言自明。
他动作迅捷地弯腰，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一根短一些、一头磨尖的金属棍递给王大海，又指了指王大海那依旧僵硬疼痛的右手腕，摇了摇头，示意他尽量用左手。然后，他自己紧握着那根立下大功的长矛，侧身来到仍在被撞击的箱壁旁，小心地透过一道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王大海接过那根冰冷的金属短棍，入手沉甸甸的，粗糙的握柄硌着手心。这简陋的武器至少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全身叫嚣的疼痛，尤其是右手腕那持续不断的、“咯…咯…”作响的冰冷刺痛，以及后背刚刚被药膏压制住但仍隐隐作痛的大片灼伤。
外面虫群的嘶鸣和刮擦声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无序的冲击，反而夹杂进了一种……焦躁不安的成分？撞击的频率降低了，但那种密集的“沙沙”声却更加响亮，仿佛整个虫潮正在变得混乱，失去了统一的目标。
少年凝神听了片刻，那双在黑暗中异常专注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回头，对王大海做了一个紧跟的手势，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用长矛的尾端狠狠敲击了几下箱体内壁某个特定的位置！
咚！咚！咚！
沉闷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箱内回荡。
外面虫群的骚动声骤然一停！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规律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间隙，少年猛地用肩膀顶开了箱体另一侧一块王大海之前根本没注意到的、伪装得极好的活动板！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腐铁锈和尘埃气息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走！”少年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灵巧的猎豹，第一个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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