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微光与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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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死死抓住操控杆，稳住身体，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突破了！
飞船撞开了几块松散堆积的碎片，前方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金属坟茔，而是一片……相对空旷的黑暗！虽然依旧没有星光，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减轻了！
他强忍着眩晕，看向被动传感器传回的、极其模糊的外部环境读数。引力梯度在恢复正常！背景辐射频率也与坟场内部有所不同！
他们出来了！离开了“遗忘坟场”最核心、最致命的区域！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能源读数彻底归零的提示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能源耗尽。主系统关闭。应急生命维持系统启动……倒计时：59分……58分……】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只留下那个鲜红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飞船内部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死寂，只有应急氧气供应系统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他们漂浮在坟场的边缘，摆脱了永恒的埋葬，却迎来了缓慢的窒息。
王大海靠在冰冷的驾驶座上，在绝对的黑暗中，听着自已和老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催命般的倒计时。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后悔。
至少，他们死在了追寻光明的路上，死在了……一起。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了旁边那根冰冷的、普通的撬棍。
倒计时，在寂静中，无情地跳动着。
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而是吞噬一切光源、连想象都难以穿透的绝对虚无。只有应急氧气系统那单调的嘶嘶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生命仍在苟延残喘。
五十七分钟。
王大海靠在冰冷的驾驶座上，数字像冰锥一样扎在他的意识里。他看不见货舱的指示灯，但能感觉到那极其微弱、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链接传递过来的生命波动——平稳，却脆弱得像蛛丝。老人还在。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触碰到的只有撬棍冰凉的金属。失去了“行者”，失去了大部分能量，甚至连飞船都变成了漂浮的棺材，他只剩下这具疲惫的躯壳和这点可怜的感知。
放弃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灵魂深处那微小的金色光点，似乎极其微弱地、抗议般地暖了一下。不是力量，只是一种感觉，像是在说：我还在这里。
是啊，还没到最后。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听那催命的倒计时，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黑暗的内在。没有银色核心可以调动，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那点新生的、与“火种”相连的感知力。
他“听”着飞船外壳上冰晶缓慢凝结的细微声响，“感觉”着周围虚空那死寂的引力场。像盲人触摸世界，他用这残存的感觉力，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探索着飞船外部。
能源耗尽了，但飞船本身……是否还有残存的、未被计入“能源”的东西？比如，结构应力？某些被动元件里残留的静电？或者……这片空间本身存在的、极其微弱的背景能量？
他不知道，只能尝试。
四十三分钟。
他的感知力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长时间的集中精神让他头痛欲裂，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议，将感知聚焦在飞船尾部引擎喷口附近。那里是能量最后流经的地方，或许……
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金属和真空的死寂。
他转移目标，感知力如同触须般伸向飞船的通讯阵列。也许……也许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信号能被捕捉到，转化为一点点能量？
依然是无边的寂静。坟场边缘，连宇宙背景噪音都仿佛被隔绝了。
三十一分钟。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也许，真的到此为止了。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感知力投向飞船前方，那片他们拼死冲出来的、相对空旷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不是能量，不是信号，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动感”？仿佛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中，存在着某种极其稀薄的、非物质的“东西”在缓慢移动。这种感觉非常模糊，比之前感应“生物模板”时还要微弱无数倍，如果不是在这种极致的寂静和专注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是空间本身的某种特性？还是……某种未知的能量辐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可能是唯一的、不是机会的机会！
他尝试着，用那微弱的感觉力去“触碰”那股极其稀薄的“流动”。像用羽毛去拨动水面，他引导着自已的意识，试图与那“流动”建立极其微弱的共振。
起初，毫无反应。那“流动”依旧我行我素，无视着他的存在。
十九分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精神力近乎枯竭。灵魂深处的金色光点似乎也黯淡了下去。
不！不能放弃！
他想起了点燃“火种”时的决绝，想起了老人昏迷前最后的目光。他不再试图去“引导”或“共振”，而是做出了一個近乎本能的、疯狂的举动——他将自已残存的全部意识，连同那金色光点散发出的最后一丝暖意，化作一个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求生”意念，如同投石入井般，狠狠地“砸”向了那片稀薄的“流动”！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但在王大海那濒临熄灭的意识感知中，那片原本缓慢、无序的“流动”，仿佛被这颗投入的“石子”惊动了！它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紊乱！
而就在这紊乱产生的瞬间，飞船某个早已被判定失效的、用于收集深空背景辐射的古老监测仪器的指针，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跳动了一下！
滋……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的电流声，在死寂的驾驶舱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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