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潜入〔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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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
苏然的声音。她站在货舱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
“有点。”王大海承认。
“正常。”苏然走进来，把仪器递给他，“拿着这个。”
王大海接过。仪器很轻，外壳是黑色的聚合物，正面有一个小屏幕和几个按钮。
“水下定位信标。”苏然说，“绑在手腕上。如果...如果走散了，或者潜水器失事，按下这个按钮，它会持续发射声呐脉冲。有效范围十公里，但在木卫二的海洋里可能只有五公里。但总比没有强。”
王大海看着那个小仪器。“你也有？”
“每人一个。”苏然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同样的设备，“雷教官要求的。他说，在那种环境里，一旦失散，生存几率几乎为零。但至少...能让队友知道你在哪。”
她顿了顿。“或者说，知道你最后在哪。”
王大海把信标戴在左手腕上，扣紧搭扣。仪器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苏然。”他说。
“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搭档...李维。”王大海看着她，“他最后说‘看到了光’。你觉得那是什么？”
苏然沉默了很久。货舱里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转声。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可能是探照灯的反光，可能是生物发光，可能是‘摇篮’遗迹的能量泄漏...也可能只是缺氧产生的幻觉。”
她看向王大海。“但这次，我会亲眼去看看。不管那是什么，我会看清楚。”
她的眼神很坚定，里面有一种王大海理解的东西——那种非要弄明白某些事，哪怕付出代价的决心。
“我会帮你。”他说。
苏然点点头。“07:20了。该去驾驶舱了。”
驾驶舱里，四个人就位。
雷振坐在左一的指挥座，面前的控制台最复杂。周明哲在左二的驾驶座，手已经放在操纵杆上。苏然在右二的技术座，面前是三个并排的显示屏，显示着飞船各个系统的状态。王大海在右一的观察座，面前也有屏幕，但主要是生命体征和外部环境的监控。
“所有人，系好安全带。”雷振说，“周工，请求离港许可。”
周明哲打开通讯频道。“方舟控制塔，‘深渊行者’号请求离港许可。”
短暂的静默后，回复传来：“‘深渊行者’，许可已下达。第六区气密门将在三十秒后开启。祝好运。”
“收到。”周明哲关闭通讯，双手握紧操纵杆。
飞船开始震动。很轻微，但能感觉到引擎在低吼。主屏幕上显示着外部摄像头的画面——第六区的巨大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外面深邃的太空。
“推进器点火。”周明哲说。
推力传来，王大海被压在椅背上。飞船缓缓向前移动，驶出气密门，进入方舟外部的对接区域。然后加速，朝着更深的空间飞去。
舷窗外，方舟的轮廓迅速变小。巨大的轮状结构，太阳能板，天线阵列——所有这些都变成了背景中的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他们进入了纯粹的太空。
窗外是永恒的黑暗，点缀着稀疏的星光。木星在右前方，巨大的红斑清晰可见。木卫二在旁边，一颗白色的冰球，在木星的引力场中缓缓旋转。
“航向设定。”周明哲说，“目标：木卫二。预计航行时间：五十四小时。准备跃迁。”
王大海握紧了扶手。
“跃迁引擎启动。”周明哲按下按钮，“倒计时：十、九、八...”
世界开始扭曲。
窗外的星星被拉成长长的光带，像被无形的画笔抹过。空间本身似乎在折叠、拉伸、旋转。王大海感到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三、二、一。”
跃迁完成。
扭曲感消失。窗外恢复正常，但星星的位置全变了。方舟不见了，太阳变小了，木星却变得巨大——它现在占据了几乎半个视野，表面的云带像搅动的奶油，大红斑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而在木星旁边，木卫二清晰可见。
不再是远观的一个白点。现在它是一颗真正的星球——白色的冰壳上布满裂纹和沟壑，有些区域是暗色的，可能是尘埃沉积或有机物质。在阳光照射下，冰面反射着冷冽的光，像一颗切割粗糙的钻石。
“抵达木卫二轨道。”周明哲报告，“高度：四百公里。轨道稳定。开始环绕，寻找最佳着陆点。”
飞船开始绕着木卫二飞行。透过舷窗，王大海能清楚地看到表面的细节——巨大的冰裂缝，像黑色的伤疤；撞击坑，边缘陡峭；还有那些神秘的暗色条纹，像是从冰层深处渗出的什么东西。
“检测到多个热源。”苏然看着传感器屏幕，“主要集中在恩凯拉多斯海脊区域。和情报一致。另外...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波动，特征与‘摇篮’遗迹吻合。”
“模仿者前哨站呢？”雷振问。
“热信号明显。”苏然放大了图像，“直径两百一十米，结构复杂。周围有多个移动热源，应该是巡逻单位。距离目标遗迹四点二公里。”
她顿了顿。“而且...前哨站的热信号在增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启动。”
“防御系统？”周明哲猜测。
“可能是。”雷振表情严肃，“通知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们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王大海看向舷窗外。木卫二在下方缓缓旋转，白色的冰壳，暗色的条纹，神秘而冷漠。
深渊就在
而他们，正要跳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
“火种”在体内轻轻脉动，温暖，坚定。
准备好了。
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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