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裂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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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在西边帮建军码石头,张老四在远处捞海藻。阿旺在网箱那边喂苗,一个人蹲着,一小把一小把往网箱里撒料。
码着码着,王大海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张老四的声音——“嘶——”
他转过头,看见张老四蹲在浅水里,抱着脚。旁边散着几块石头,有一块大的,滚到了一边。
王大海蹚水过去,走到张老四旁边。
“怎么了?”
“手滑了,石头砸脚上了。”张老四咬着牙,额头上冒汗。
王大海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脚。脚趾头红了一片,没破皮,但肿了。
“能动吗?”
张老四活动了一下脚趾头,吸了口气:“能动,就是疼。”
“小心点。”王大海站起来,“石头大了别一个人搬,喊建军帮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
张老四坐在水里,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一瘸一拐地继续搬石头。
建军凑过来,低声说:“大海哥,他那脚肿得不轻,要不让他歇会儿?”
“他自己会歇。”王大海说,“不用管。”
建军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傍晚,收工的时候,张老四走得晚。他在海边磨蹭了半天,像是在等什么。
王大海在收拾工具,把锤子、钉子、绳子装进麻袋里。建军和阿旺已经走了,海边就剩他和张老四。
“大海。”张老四叫了一声。
“嗯?”
“那个……林建国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王大海手上的动作没停:“半个月后,具体哪天没说。”
“哦。”张老四站了一会儿,又说,“大海,你说他会不会找茬?”
“找茬?”王大海把麻袋扎好,扛在肩上,“他要是想找茬,怎么都能找到。不想找茬,怎么都找不到。”
张老四听着这话,脸上有点不自在。
“那……你觉得他是想找茬还是不想?”
王大海看了他一眼。夕阳照在海面上,金光灿灿的,也照在张老四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紧张、心虚、还有一点讨好。
“不知道。”王大海说,“先整改完再说。”
他扛着麻袋走了。
张老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不是放松,是更紧张了。
晚上,阿旺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王大海给他倒了碗茶。阿旺端着碗,喝了一口,放下。
“大海哥,今天下午张老四收工以后,又去镇上了。”
“又去了?”
“嗯。”阿旺说,“我在村口碰见他,他骑着自行车,骑得很快。我问他去哪,他说去镇上买药,脚砸了。”
王大海想了想:“你信吗?”
阿旺摇摇头:“他脚是砸了,但买药不用骑那么快。”
王大海没说话,抽着烟。
“还有。”阿旺压低声音,“前天那个人,灰衣服的,今天又出现了。我看见他从茶馆出来,张老四进去,两个人在门口碰了一下,那人给了张老四一个信封,就走了。”
“信封?”
“嗯,薄薄的,应该没多少钱。”阿旺说,“张老四把信封揣兜里,进茶馆坐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王大海弹了弹烟灰。
马德胜在给张老四钱,但给得不多,而且是通过中间人给。这说明马德胜还在用他,但用得很谨慎,不给多,不给少,刚好够让张老四继续办事。
但张老四脸色不好。
为什么不好?因为钱少了?还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当成跑腿的,不被当回事?
“行了,我知道了。”王大海说,“你继续留意,别跟太紧。”
阿旺点点头,走了。
王大海坐在院子里,抽完了一根烟。
张老四今天的状态,他看在眼里。干活比前几天卖力,但心神不宁,几次想找他说话,都被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
搬石头砸了脚,不是手滑,是走神。
一个人心神不宁的时候,就会出错。出错多了,就会慌。慌了,就会想找个人说说。
王大海不想做那个听他说的人。至少现在不想。
他站起来,走进屋。
秀兰还在做螺钿,桌上摆着十几个做好的小盒,排成两排。王大海走过去,拿起一个,看了看。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盖子上嵌着一朵花,螺钿打磨得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
“这是你做的?”
“嗯。”秀兰没抬头,“第一批,十五个,明天让老陈送去厂里看看。”
王大海把盒子放下,又拿起另一个。这个盒子上嵌的是条鱼,鱼鳞一片一片刻出来,细得像真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刻鱼的?”
“自己琢磨的。”秀兰说,“老周说螺钿不光是嵌花,什么都能嵌。我就试了试鱼。”
王大海把盒子放回去,在秀兰旁边坐下。他看着秀兰的手——那双手又细又有力,指尖有刻刀磨出的茧,虎口处也起了皮。
“手磨破了?”他问。
“没事,茧子磨厚了就不疼了。”秀兰说着,手上的刻刀没停。
王大海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后院找了些碎布,剪了几条,又回到屋里。
“伸手。”他说。
秀兰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过来。王大海用布条在她虎口处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磨着疼,缠上会好点。”
秀兰看了看手上的布条,笑了:“丑死了。”
“能用就行。”王大海说,跟上次做盒子时一模一样的回答。
秀兰低头继续刻,嘴角还带着笑。
潮生在旁边醒了,咿咿呀呀地叫。王大海走过去,把他从竹床上抱起来。小家伙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眼睛盯着他的脸看,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抓他的鼻子。
王大海没躲,让他抓。潮生抓了两下,抓不住,又去抓他的嘴。王大海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头,潮生咯咯笑了。
“这小子,劲儿还挺大。”王大海说。
秀兰在那边说:“别让他抓脸,他指甲硬,抓了留印子。”
“没事,我皮厚。”
秀兰没接话,刻刀稳稳地推着。
王大海抱着潮生在屋里走了两圈,小家伙靠在他肩膀上,眼睛慢慢闭上了。他轻轻拍着潮生的背,哼了两声,调子不成曲,就是随便哼哼。
潮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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