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夏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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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听到消息，士人们从四郡八县纷纷涌向渭水，远处的骑马乘车，近处的大步匆匆，只为送董仲舒上路。
士人们都很恐慌，心乱如麻，一听到董仲舒斩首、绞刑等好死的方法就眉头不展，一听到董仲舒将处以极刑，就眉开眼笑。
渭水北岸的广阔滩头，向著长安北门的方向呈上坡展开，形成天然的堤坝。
从长安北门到碧波滚滚的河道，足足有三四里之宽，春日伊始，这里是草长莺飞的踏青之地，盛夏到来，这里又是牧童牛羊撒欢与少男少女们幽会的乐土，秋霜始降，这里的枯草芦苇便成了四野农夫与长安国人收割柴草的地方，冬雪下落，这里的草滩空旷辽远，清冷孤寂，又是绝好的体悟天地的地方。
一片渭水草滩，飘出过多少激越悲情的秦风歌谣，生出过多少美丽动人的故事？
关中人常说，孔夫子编的《诗》里的那首《秦风·兼霞》，就是这段渭水河滩里的老歌儿。
长长的渭水，茫茫的草滩，是说不完的「古经」，也是做不完的噩梦。
作为朝廷钦定的刑场，每年秋决，都要在渭水草滩杀人，犹记得陇西李家李沮与左冯翊义纵那场谋反弑君案，逾三万人在此被坑杀。
今年，提前开了刑场，只为董仲舒。
春夏交替，进入河滩的牧童、少男少女还不及欢乐，就被涌动的人潮惊走了。
河滩四野，人群茫茫，哄哄嗡嗡的人潮之声，仿佛是无数得其所哉的狂欢人的会聚。
人群涌动著，充满激情，议论纷纷，让无数村野百姓好看热闹的新鲜感拉到顶峰。
刑场内猎猎翻飞的赤旗与清徐的夏风，将此地的热闹传播的极远、极远。
将近巳时，一辆辆华贵的青铜车陆续驶入了刑场，这是王公大臣、列侯亲贵们的车，遵照陛下旨意，他们没有遗漏地出动了。
昨晚，未央宫突降旨意，所有在长安及京畿的王公大臣、列侯亲贵，全部要前往观刑，以警自身。
虽说不解大儒之死为何这般隆重，但王公大臣、列侯亲贵们不敢怠慢，纷纷驾著高车驷马来到0
可是，当他们通过拥挤的人潮，进入刑场时，却发现自己所行的观刑之路上，左右布满了铁甲骑士，即便隔著甲胄，依然能感到那无边无际的幽幽眼睛里闪烁出的冰冷和那梦魔般的沉默中透露的漠视。
不由自主地，王公大臣、列侯亲贵们收敛了神情，甚至拉车的驷马疾驰欢腾的马蹄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沓沓走步。
坐在车中，不知为何，不少王公大臣、列侯亲贵产生了种刀剑临身的感觉。
明明知道被处刑的是董仲舒，还是忍不住有些恍，似乎要被处刑的是自己。
恐惧、惊慌。
哪怕四面高坡上的汹涌声浪也无法驱赶这满心的寒意。
陛下，是想通过董仲舒之死说明什么？
车声辚辚，就在王公大臣、列侯亲贵的车后，锦衣卫都指挥使陈莫率领一队缇骑押著一辆青铜轺车驶进了刑场，而车上的人，正是董仲舒。
白玉高冠，整洁讲究，这是太上陛下所赐，意在不负君臣一场。
在高坡上的百姓看来，所有的车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要死的，四野人海突然欢呼起来：「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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