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37章 初次交锋，不动声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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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国皇宫，瑶华宫。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金光，庭院里植满异域奇花，青石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往来宫人太监皆步履轻缓，垂首敛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中刚入宫的华贵妃。

毛草灵端坐在正殿梨花木椅上，一身簇新的贵妃宫装略显繁复，浅紫色锦缎绣着缠枝莲纹，裙摆垂落至脚踝，领口袖口皆缝着细密的银线，一动便有微光流转。她微微抬手，任由贴身宫女云岫为自己整理鬓边珠钗，眉眼平静，无半分初入深宫的惶恐，反倒透着一股与这深宫格格不入的淡然。

不过三日时间，她从千里迢迢而来的和亲“唐朝公主”，一跃成为乞儿国皇帝萧景渊独宠的华贵妃，入住仅次于皇后寝宫的瑶华宫，赏赐流水般送入殿内，待遇远超后宫所有妃嫔。

恩宠太盛，本就是深宫之中最大的祸端。

昨日金銮殿上，皇帝当众下旨，令她协掌后宫礼仪，明着是抬举她的身份，实则也将她彻底推到了后宫众妃嫔的对立面。尤其是皇后沈婉，还有家世显赫、在后宫盘踞多年的丽妃、贤妃，早已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毛草灵比谁都清楚，这深宫里的风刀霜剑，远比青楼里的苛待、和亲路上的劫匪更凶险。青楼里争的是一口饭、一丝活路，这后宫里争的是恩宠、是权力，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沦落青楼受尽屈辱，好不容易抓住和亲这根救命稻草，绝不可能在这后宫之中任人拿捏。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皇后娘娘派人来请，各宫妃嫔都已在长春宫等候，等着给您见礼呢。”宫女云岫轻声回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云岫是皇帝萧景渊亲自拨给她的贴身宫女，行事稳妥，心思细腻，也早已看出后宫众人对自家娘娘的敌意。今日这长春宫见面，说是后宫妃嫔拜见新贵妃，实则就是一场鸿门宴，摆明了要给毛草灵这个新来的下马威。

毛草灵缓缓抬眼，眸中清澈透亮，不见丝毫慌乱，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淡淡开口：“知道了，备驾吧。”

她声音平缓，语气从容，全然没有将即将到来的刁难放在心上。

从青楼泥沼里爬出来的人，连生死一线的难关都闯过，又怎会怕这些后宫女子的小伎俩。

不多时，仪仗备好，毛草灵起身，在宫人的簇拥下，朝着长春宫走去。

一路行来，宫道宽阔，绿树成荫，宫墙连绵，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肃穆，却也处处透着压抑。往来宫人见到她的仪仗，皆跪地行礼，不敢抬头，可那些低垂的眼眸里，藏着的探究与好奇，毛草灵尽收眼底。

她知道，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贵妃，早已成了这后宫之中最大的谈资。有人羡慕她的盛宠，有人等着看她摔下云端，更多的人，在冷眼旁观，等着看她如何应对后宫这潭深水。

不过半柱香功夫，长春宫已在眼前。

刚至宫门口，便听得里面传来阵阵笑语喧哗，丝竹之声婉转，显然各宫妃嫔早已到齐，唯独等她一人。

若是寻常刚入宫的妃嫔，见此情形，必定会心生慌乱，觉得自己怠慢了众人，可毛草灵神色不变，步履从容，径直走入殿内。

长春宫内陈设华贵，檀香袅袅，两侧座椅上坐满了后宫妃嫔，个个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珠翠环绕，皆是出身名门的贵女。

正主位上，端坐着皇后沈婉。

沈婉身着明黄色宫装，头戴累丝嵌珠凤冠，面容端庄秀美，气质雍容，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周身透着后宫之主的威严。她抬眼看向走入殿内的毛草灵，目光淡淡扫过，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

下首左侧，坐着丽妃刘氏。丽妃出身乞儿国世家大族，父兄在朝堂手握重权，入宫多年，深得皇帝宠爱，性子骄纵跋扈，是后宫之中除皇后外最有权势的妃嫔。她见到毛草灵，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满是不屑。

右侧则是贤妃、淑妃等一众妃嫔，个个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忌惮，有幸灾乐祸，目光齐刷刷落在毛草灵身上，如同密密麻麻的网，想要将她牢牢困住。

按照后宫规矩，新妃入宫，需先拜见皇后，再接受低位妃嫔的拜见。可今日，众人显然是故意等她，摆明了要给她难堪。

毛草灵站在殿中，不卑不亢，先是朝着正座上的皇后沈婉微微屈膝，行下标准的宫廷礼，语气平和：“臣妾华氏，见过皇后娘娘。”

她礼仪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疏漏，既没有因皇帝的宠爱而恃宠生娇，也没有因初来乍到而卑躬屈膝，姿态从容，气度沉稳。

皇后沈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懂规矩，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抬手：“贵妃免礼，坐吧。”

“谢皇后娘娘。”毛草灵应声起身，缓缓走到为自己安排的座位上坐下，全程神色淡然，无视周遭所有目光。

她刚一落座，下首的丽妃便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殿内所有人听清：“早就听闻唐朝来的华贵妃容貌出众，深得陛下宠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贵妃娘娘倒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一屋子人，在这里等了你足足半个时辰。”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毛草灵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这是明晃晃的发难。

故意等她迟到，再以此为由指责她恃宠而骄、目无尊上，若是她应对不当，便是落人口实，日后在后宫便落得个骄纵跋扈的名声。

一旁的贤妃也顺势附和，语气温婉，却字字带刺：“丽妃姐姐说得是，皇后娘娘凤体尊贵，尚且在此等候，贵妃娘娘若是路上有事，也该提前派人知会一声，这般让众人久等，未免失了贵妃的体面，也失了对皇后娘娘的敬重。”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将毛草灵推到了失礼、不敬皇后的境地。

其他妃嫔也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毛草灵的目光愈发不善，显然是打算联手打压她。

皇后沈婉端坐在上，不言不语，眼神淡漠，显然是默许了两人的发难，想要看看这位盛宠加身的华贵妃，究竟有几分本事。

跟随毛草灵前来的宫女云岫脸色发白，手心冒汗，生怕自家娘娘应对失误，陷入被动。

可毛草灵依旧神色平静，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动作优雅从容，全然没有被两人的指责打乱心神。

待放下茶杯，她才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丽妃身上，再扫过贤妃，最后定格在皇后沈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丽妃娘娘、贤妃娘娘此言差矣。”

她声音清亮，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让原本咄咄逼人的丽妃愣了一下。

“今日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臣妾一刻不曾耽误，早早便从瑶华宫启程。”毛草灵缓缓开口，条理分明，语气从容，“只是这皇宫宫道纵横，臣妾初入宫廷，对宫中路径尚不熟悉，随行宫人引路时，不慎走错偏殿，这才耽搁了些许时辰，并非有意让各位姐姐、皇后娘娘久等。”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迟到的缘由推得一干二净，既说明了自己并非故意，也点明了自己初入宫闱、不熟悉环境的处境，占尽情理。

紧接着，她又看向皇后沈婉，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是臣妾考虑不周，让皇后娘娘与各位姐姐久等，臣妾在此赔罪，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先解释缘由，再主动认错，姿态放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失了贵妃的体面，也给足了皇后台阶，无懈可击。

皇后沈婉眼底的讶异更浓，没想到这个出身不明（她不知毛草灵真实身份，只当是唐朝宗室女）的女子，竟如此聪慧，反应极快，三言两语便化解了眼前的刁难，还显得自己大度懂事。

她心中暗忖，这华贵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简单，日后怕是后宫里最难对付的角色。

念及此，皇后沈婉神色缓和几分，淡淡开口：“既然是初入宫闱，不熟悉路径，也是常事，罢了，此事就此揭过。”

有皇后这句话，此事便算是翻篇了。

丽妃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毛草灵如此轻易便化解了危机，心中不甘，却又不敢违背皇后的旨意，只能狠狠瞪了毛草灵一眼，端起茶杯掩饰眼底的怒意。

毛草灵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丽妃等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丽妃又开口了，这一次，她将矛头对准了毛草灵的出身与礼仪：“贵妃娘娘是从唐朝远嫁而来，我乞儿国的宫廷礼仪，与唐朝多有不同，方才见贵妃娘娘行礼，倒是觉得有几分生疏，可别是在唐朝时，未曾学过正规的宫廷礼仪，丢了我乞儿国皇室的脸面才好。”

这话暗藏机锋，看似是说礼仪生疏，实则是暗指毛草灵出身低微，不配做这贵妃，甚至暗含质疑她唐朝公主身份的意思。

毕竟，真正的皇室公主，自幼学习宫廷礼仪，断不会出现礼仪生疏的情况。

一旁的贤妃立刻附和：“丽妃姐姐所言极是，后宫礼仪，关乎国体，若是礼仪不周，传出去，岂不是让他国笑话我乞儿国，连个懂规矩的贵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