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54章 大臣非议,女子干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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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国的金銮殿,远不如大唐皇宫那般恢弘巍峨,却自有一番粗犷肃穆的气象。殿内梁柱皆用深山整根巨木打造,纹理苍劲,殿中陈设极简,唯有正上方高悬的“安民定国”匾额,透着几分质朴的威严。
秋日的天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斜斜洒入殿中,落在分列两侧的文武大臣身上,将他们身上的官袍、脸上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今日并非大朝会,只因乞儿国君主萧烬严,召集群臣议事,议题只有一个——推行后宫凤主毛草灵所提的“劝农桑、轻徭役、通商贸”三策。
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议事之初,殿内气氛便已紧绷如弦。
站在文官前列的,是当朝太傅苏敬渊,年过花甲,须发皆白,一生钻研古礼,是乞儿国资历最老的文臣,向来恪守祖制,最是看重尊卑礼法。此刻他眉头紧蹙,浑浊的眼眸中,满是不赞同,看向御座下方、立于君主身侧的毛草灵,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抵触与非议。
苏太傅身旁,一众老臣皆是神色凝重,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目光频频落在毛草灵身上,言语间虽未明说,可那鄙夷、不满、斥责的意味,早已溢于言表。
武将列中,倒是多是沉默,乞儿国本就由游牧部族起家,民风彪悍,不似中原那般重男轻女、严苛拘泥于女子不得干政的古礼,可碍于苏太傅等老臣的威望,也无人轻易开口。
毛草灵身着一袭浅青色宫装,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未施浓妆,只略施粉黛,长发简单挽成垂云髻,插一支素银簪子,周身没有半点盛宠后宫的骄矜,反倒透着一股温润平和的气度。
她垂着手,安静地站在萧烬严身侧,身姿挺直,不卑不亢。
即便耳边满是朝臣的窃窃私语,即便那些隐晦的非议如针般扎在身上,她依旧面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恼怒,只是静静听着,神色温和。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朝堂之上,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三策是否可行,而是她的身份。
她本是大唐罪臣之女,沦落青楼,侥幸成为和亲公主,入乞儿国后宫,不过数月,便得君主盛宠,如今更是涉足朝政,提出治国之策。
在这些守旧老臣眼中,她就是一介青楼出身的女子,身份卑贱,后宫女子,本就该深居内宫,相夫教子,不得干预朝政,这是祖制,是礼法,是不可逾越的规矩。
她一个来历不明、出身风尘的后宫妃嫔,竟敢站在朝堂之上,议论国政,提出新政,本就是大逆不道,是牝鸡司晨,是祸乱朝纲!
“陛下,老臣有本奏!”
苏太傅终于踏出一步,手持朝笏,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浑厚,响彻整个金銮殿,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太傅请讲。”萧烬严端坐御座,身着玄色龙袍,面容俊朗,眼神威严,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臣,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帝王威压。
他伸手,轻轻握住身侧毛草灵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似在安抚,似在撑腰。
毛草灵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中微微一动,随即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妨。
她知道,萧烬严的维护,只会让这些老臣更加不满,更加将她视为迷惑君主的红颜祸水。今日之事,终究要她自己面对,要用自己的方式,化解这场非议。
苏太傅直起身,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毛草灵,语气带着浓浓的斥责与不满:“陛下,臣恳请陛下,即刻令凤主返回后宫,不得再干预朝政!”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皆是神色一振,老臣们纷纷附和,一时间,“请陛下令凤主返回后宫”的声音,此起彼伏。
毛草灵依旧面色平静,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太傅,眼神温和,没有丝毫怒意。
萧烬严眉头微蹙,周身气压一沉,刚要开口呵斥,却被毛草灵轻轻按住了手背。
她上前一步,缓缓踏出,对着御座上的萧烬严微微屈膝行礼,随即转过身,目光平和地看向殿内众臣,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苏太傅,各位大人,草灵有话,想与诸位说一说。”
“你一个后宫女子,有何资格在朝堂之上,与我等大臣议事?”苏太傅立刻厉声呵斥,脸色铁青,“我乞儿国自有祖制,后宫不得干政!你出身低微,本就该恪守本分,深居简出,如今却迷惑君主,涉足朝政,妄议国是,简直是不守妇道,违背礼法!”
“太傅言重了。”毛草灵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分被斥责的慌乱,更没有丝毫反唇相讥的尖利,“草灵从未想过迷惑君主,更从未想过违背礼法、祸乱朝纲。草灵站在这里,只因心中所思所想,皆是为了乞儿国,为了陛下,为了这天下的百姓。”
“为了天下百姓?”苏太傅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你一个从青楼里走出来的女子,懂得什么治国之道?懂得什么百姓疾苦?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哗众取宠,妄图插手朝政,谋取私利罢了!”
“青楼出身”四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戳中毛草灵最不堪的过往。
殿内众臣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复杂,鄙夷、嘲讽、轻视,如同潮水般涌向她。
换做寻常女子,被人这般当众戳痛伤疤,这般斥责非议,早已羞愧难当,泣不成声,或是怒不可遏,失了仪态。
可毛草灵没有。
她的眼眶没有泛红,神色没有丝毫狼狈,只是依旧温和地看着苏太傅,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自卑,更没有丝毫怨恨。
她从穿越到这个异世,从繁华千金沦为青楼罪女,受尽屈辱与苛待,早已尝遍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那些不堪的过往,是她无法抹去的印记,却从不是她的罪过,更不是她不能心怀善意、不能心系百姓的理由。
“太傅说的是,草灵的出身,确实不堪,曾身陷泥沼,见过世间最黑暗、最屈辱的一切。”毛草灵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自怨自艾,“也正是因为如此,草灵才更懂百姓的苦,更懂身处绝境、无人相助的绝望。”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缓缓回荡在殿中。
“草灵在大唐的青楼之中,见过食不果腹、被迫卖艺求生的姐妹,见过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卖儿鬻女的百姓,见过流离失所、无处安身的流民。他们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丰功伟业,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只是能有一口饱饭,有一件暖衣,有一处可以安身的家,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来到乞儿国,草灵虽深居后宫,却也听宫人说起,边境之地,百姓依旧贫苦,农田荒芜,商旅不通,不少孩童衣不蔽体,老人无依无靠。我乞儿国疆域辽阔,百姓淳朴,为何不能让他们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我所提的劝农桑,是想让百姓有田可耕,有粮可收,不用再忍饥挨饿;轻徭役,是想让百姓不用被繁重的徭役压垮,能安心耕种,照顾家人;通商贸,是想让我乞儿国的牛羊、皮毛,能换回来粮食、布匹,让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这三策,没有半分私心,没有半分私利,只为让这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让乞儿国,能国泰民安。”
她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言辞,只是简简单单,诉说着自己所见、所感、所想,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带着一颗最纯粹、最善良的本心。
苏太傅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却一时语塞,没能立刻反驳。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少大臣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温和、眼神清澈的女子,听着她句句为百姓着想的话语,心中的非议与鄙夷,竟悄然松动了几分。
他们本就是为了家国百姓议事,眼前这女子,虽出身风尘,可所言所行,皆是心系百姓,并无半分祸害国家之心。
可苏太傅依旧不肯罢休,依旧恪守祖制,厉声说道:“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你一个后宫女子来议事!治国安邦,是我等朝臣、是君主的职责,女子不得干政,这是祖制,不可违背!你今日敢站在朝堂议事,明日便敢惑乱朝政,祸害国家并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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