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56章 推行新策，初见成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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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议政的余温尚未散去，乞儿国朝堂上下，已然换了一番气象。

此前对毛草灵横加非议、抵触女子干政的文武百官，如今皆是收起了所有偏见，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位凤主的敬重与信服。不过一日光景，“凤主心怀苍生、宽容仁善”的话语，便已传遍朝堂内外，连带着宫娥内侍，说起这位从大唐和亲而来的凤主，也皆是满脸敬佩。

深秋的风，卷着御花园里的落叶，簌簌作响，却吹不散殿内暖意。萧烬严特地下令，将御书房旁的偏殿收拾出来，赐名“清和阁”，作为毛草灵平日里阅览奏折、梳理新政细则、与大臣议事之处，全然是将她视作真正的左膀右臂，毫无半分避讳。

这日天刚蒙蒙亮，毛草灵便已起身，褪去繁复的凤冠霞帔，只着一身素雅的浅碧色织锦宫装，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路，一头青丝简单挽成流云髻，插一支素玉簪，周身无多余配饰，清丽又温婉。

她端坐在清和阁内，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苏太傅连夜送来的各地州府奏折，还有她亲手草拟的劝农桑、轻徭役、通商贸三项新政的详细细则，一笔一划，皆是工整娟秀，字字句句，都考量着民间疾苦，丝毫没有后宫女子的娇柔与浅薄。

宫人轻手轻脚地奉上新沏的热茶，垂首立于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并非是惧怕，而是打心底里敬重这位待人温和、却又心怀天下的凤主，她从无半分盛气凌人的架子，对宫娥内侍皆是和颜悦色，即便下人犯了小错，也从无苛责，总是宽容以待。

“凤主，苏太傅与尉迟将军在殿外求见，说是商议新政推行事宜。”内侍躬身通传，语气恭敬。

“快请。”毛草灵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眸轻笑，眉眼温和，没有半分主上的威严，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恭敬。

苏太傅与尉迟将军迈步而入，两人皆是一身朝服，神色郑重，见到毛草灵，齐齐躬身行礼：“臣，见过凤主。”

“两位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毛草灵起身虚扶，语气平和，“今日召两位大人前来，便是想细细商议新政推行的具体事宜，新政关乎天下百姓，万万不可马虎，若有思虑不周之处，还请两位大人直言。”

她始终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即便已然手握议政之权，也从未将自己置于高位，始终以请教、商议的口吻，与朝臣沟通，这份谦逊与包容，更让苏、尉迟二人心中敬佩。

三人落座，宫人奉茶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三人，气氛庄重却不压抑。

苏太傅率先开口，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凤主，三项新政细则，老臣昨夜已细细阅览，句句皆是利国利民，思虑周全，无可挑剔。只是，新政推行，并非易事，如今最大的阻碍，不在朝堂，而在民间与地方州县。”

“哦？太傅不妨直言。”毛草灵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认真聆听，没有半分不耐烦。

“我乞儿国向来以游牧为生，农耕本就薄弱，百姓多是逐水草而居，如今推行劝农桑，责令部分部族定居耕种，怕是会引起部族抵触；再者，轻徭役，虽能减轻百姓负担，却会让国库赋税短时间内缩减，部分地方官员，怕是会阳奉阴违；还有通商贸，我乞儿国与周边部族素来少有往来，商路不通，贸然推行，恐难见效。”苏太傅一字一句，将心中顾虑尽数道出，“更有甚者，地方上仍有官员，对凤主心存偏见，觉得您是后宫女子，所定新政不过是纸上谈兵，暗中怕是会百般阻挠。”

尉迟将军也跟着点头，沉声附和：“苏老所言极是，边境部族向来桀骜，固守传统，不愿轻易改变，若是强行推行新政，怕是会引发动乱，到时候，还需武将出兵镇压，可一旦动武，便违背了凤主安抚百姓的初衷。”

两人皆是满心忧虑，新政虽好，可落地太难，前朝诸多新政，皆是因地方阻挠、民间抵触，最终不了了之，他们生怕这般利国利民的政策，最终沦为空谈。

换做旁人，听闻这般多阻碍，怕是早已心生烦躁，或是下令强行推行，可毛草灵却依旧面色平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半分焦躁，更没有半分恼怒。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依旧温润：“两位大人的顾虑，草灵并非没有想过。地方官员的偏见，民间百姓的抵触，皆是情理之中，毕竟祖祖辈辈传下的习俗与规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草灵从未想过，要一蹴而就，更从未想过，要用强权压制。”

“不用强权？那凤主打算如何？”苏太傅与尉迟将军皆是一愣，满脸疑惑。

“以善化之，以宽容之，以诚心待之。”毛草灵缓缓开口，眼神坚定而温和，“无论是地方官员，还是民间百姓，他们抵触新政，并非是刻意针对，而是心中不安，怕新政损害自身利益，怕改变之后，日子过得不如从前。”

“既然如此，我们便要打消他们的顾虑，用诚心去说服他们，用行动去感化他们，而非用权势打压，用刑罚逼迫。草灵始终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所有的偏见、抵触、不安，都能被善良与真诚融化，所有的阻碍，都能被包容与耐心化解。”

她的话语，轻柔却有力量，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戳中人心。

苏太傅与尉迟将军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容与敬佩。他们见过太多君主权臣，推行新政，只知强权压制，不顾民间疾苦，不顾官员难处，最终引得民怨沸腾，朝堂动荡，从未有人如毛草灵这般，心怀善意，换位思考，以包容之心对待所有阻碍。

“那依凤主之意，该如何行事？”苏太傅沉声问道，心中已然认同了她的想法。

“劝农桑一事，不可强行责令部族定居，可先挑选几处水土肥沃、易于耕种的地方，由朝廷出资，提供种子、农具，派遣懂农耕的官吏，亲自教导百姓耕种，先让一部分百姓尝试，让他们亲眼看到，农耕能带来充足的粮食，能让家人吃饱穿暖，待到他们尝到甜头，自然会主动接受，其余百姓也会纷纷效仿。”

毛草灵语气平缓，细细诉说着自己的打算，条理清晰，思虑周全：“对于不愿定居、依旧坚持游牧的部族，也不可强求，朝廷可予以安抚，允许他们保留传统，待日后时机成熟，再慢慢引导，不可操之过急。”

“轻徭役一事，即刻下令，废除各地苛捐杂税，减轻百姓徭役负担，对于国库赋税缩减的问题，可从节流入手，整顿朝廷奢靡之风，精简冗余官吏，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待日后百姓富足，商贸畅通，国库自然会日渐充盈。至于地方官员阳奉阴违，可派遣钦差，下到州县巡查，一旦发现，从轻处置，予以劝导，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多数官员，并非大奸大恶，只是固守旧习，心存顾虑罢了。”

“至于通商贸，先从周边友好部族入手，朝廷发布政令，减免商旅赋税，保护商旅安全，逐步打通商路，鼓励百姓以牛羊、皮毛，换取粮食、布匹、茶叶等物资，朝廷从中协调，不与民争利，让百姓真正得到实惠，商贸自然会慢慢兴盛起来。”

她一字一句，娓娓道来，每一个举措，都透着善意与包容，不激进、不强势，处处为百姓、为官员着想，没有半分私心，只为让新政平稳落地，让百姓真正受益。

苏太傅听得连连点头，心中顾虑尽数消散，眼中满是赞许：“凤主思虑周全，仁善宽容，老臣自愧不如！这般做法，虽耗时日久，却能从根本上化解抵触，让新政深入人心，远比强权压制更为妥当！老臣这就去安排，挑选地方，派遣官吏，尽快落实！”

“臣也立刻下令，整顿边境驻军，保护商旅往来，安抚边境部族，绝不允许有人扰乱新政推行！”尉迟将军也朗声说道，语气坚定。

两人原本满心忧虑，此刻却皆是信心满满，对新政推行充满了期待。

“有劳两位大人。”毛草灵起身，对着两人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诚恳，“新政推行，辛苦两位大人，若是遇到不愿配合的官员、百姓，还望两位大人，多几分耐心，少几分苛责，以理服人，以善待人，草灵相信，他们终究会理解朝廷的苦心，会接受这利国利民的新政。”

“凤主放心，臣等谨记在心！”苏太傅与尉迟将军连忙躬身回礼，心中对毛草灵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般身居高位，却依旧心怀善意，待人宽容，不骄不躁，心系苍生的女子，世间难寻，能辅佐这样的凤主，是他们之幸，是乞儿国之幸。

两人不再多言，领命离去，即刻着手安排新政推行事宜，脚步轻快，信心十足。

清和阁内，再次恢复安静。

毛草灵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狼毫笔，继续修改新政细则，将每一个细节都考量周全，生怕因自己的疏漏，给百姓带来负担。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温婉的侧影，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她深知，新政推行，前路依旧坎坷，依旧会有无数阻碍，依旧会有人心存偏见，不愿配合。可她从未想过放弃，更从未想过用强权解决问题。

她从青楼泥沼中走来，受尽冷眼与苛待，却从未被黑暗吞噬，始终坚守着心底的善良与柔软。她见过世间最冰冷的恶意，所以更懂得温暖与宽容的可贵；她尝过身不由己的苦楚，所以更懂得体恤他人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