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进退两难，完颜宗翰的打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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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横七竖八已经堆满尸体，有金人的，也有宋人的。鲜血，正顺着墙砖缝隙往下流淌，整座城池仿佛都披上一件血色纱衣。
王禀站在城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上满是烟尘与血污，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可那双眼睛里，也布满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余处，最为显眼的，是他右侧脸颊上那道狰狞伤口，伤口早已结痂，分不清是哪一次战斗中留下的伤口。
“将军，金人已经退走！”耳边响起亲卫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麻木。
王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
今日金人退走，可他们还会再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第五次还是第六次？
他已经记不太清。
他只知道，每次金人退去之后，城墙上便会少一些人，多几具尸体。
他抬起头，望向城外金人大营。
那里，完颜宗翰麾下前军统帅完颜希尹的大旗，依旧在高高飘扬，两万金人铁骑将太原城围得水泄不通。
每隔几日，完颜希尹便会发起一次攻势，人数不多也不少，像是猫捉老鼠一样，不急不躁，慢慢地消耗着城内守军力量。
围城，已经快过去两个月。
王禀转过身，沿着城墙缓缓走去。每一步，他都能看到那些躺在地上的将士们。
有的已经永远闭上眼睛，有的还在呻吟，有的正被同伴拖下去救治。城墙上的守军人数，已经越来越少。
“王将军。”张孝纯从城楼的另一边走来，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苦涩：“今日又折损一百三十五人。伤者更是超过三百！”
王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百三十五人。又少了一百三十五人！
城内守军，加上自发加入守城的百姓，从最初的一万两千人，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而且这五千人中，还有半数带伤。
大家都是拼了命的在镇守这座城池，如果不是在知府张孝纯的组织下，有着城内百姓全力支持，兵民上下团结一心，这座城恐怕早已陷落。
“粮食呢？”王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身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张孝纯沉默片刻，低声道：“粮食在三日前，便已吃完。如今不用说军粮，便是连城内百姓自家粮食，都已经见底。”
王禀嘴唇嗡动，面露苦涩。他睁开眼，望向城外。
此时金人大营中，炊烟袅袅，那是他们正在生火做饭。
而城内，将士们已经在啃树皮、吃草根。战马更是早已杀光，连城里的老鼠、蟑螂，都已经被抓得差不多。
“我们派人送出去的消息，朝廷那边，有动静吗？”王禀开口，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张孝纯摇摇头，苦笑一声：“没有任何消息。我们派人前去求援，也是如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没有任何希望。
王禀眼中的光芒变得黯淡下来，变得沉默不语。
也许，在朝廷那帮人眼里，太原城已经是一颗弃子。如今完颜宗翰分兵南下，他们要保的是东京，是他们的荣华富贵。
太原城里的将士和百姓，不过是用来拖延金人脚步的棋子罢了。
王禀转过头，望向城墙上的将士们。
他们的眼神疲惫而空洞，可那一双双眼睛里，却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光芒。
那是在绝境中求生的光芒，是对生的渴望，是对希望的执着。
可现在，希望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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