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这畜生,留不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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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赵贵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冬河身边,嘴里不停介绍着赵家屯的情况。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辛酸,也带着一丝希望被理解、被怜悯的意味。
赵贵指着周围缺乏灌溉条件的陡峭山地,声音低沉:
“冬河,不瞒你,我们赵家屯的日子,苦啊!”
“你看这地,全是这种挂在山坡上的薄地,土层薄得可怜,
“离破皮。”
“粮食产量一直上不去,年年垫底,交完公粮,剩下的也就将将够糊口。”
“赶上老天爷折腾,收成不好的年景,就得挖野菜、掺糠咽菜,饿得人前胸贴后背。”
“比不得你们陈家屯,靠着山溪,地也平整些,好歹旱涝能有点收成。”
他偷偷观察着陈冬河的脸色,继续诉苦。
目的自然是希望陈冬河能看在屯子艰难的份上,多留些时日,务必确保解决虎患,甚至能有些额外的帮衬。
“现在土地承包到户的政策下来了,别村是欢天喜地,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可我们屯……心里更没底了。”
“公粮任务有定额,那是硬性规定,雷打不动,可我们这地的产出……唉,实在是没把握。”
“公社那边又是硬性规定,完不成任务,年底分红想都别想,还得倒欠集体的……这日子,难熬啊!”
陈冬河自然能听出赵贵话语里的潜台词和不易。
他微微叹了口气,没有接承包到户的话头。
毕竟政策刚开始推行,利弊一时也难以清。
而且各地情况不同。
他只是客观地道:
“赵叔,现在哪个村子都不宽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都包产到户能吃饱饭,那也得看天看地,慢慢来。”
“我们村地少人多,一样有难处,不是表面看着那么光鲜。”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给了赵贵一颗定心丸:
“不过,既然我答应来了,就会尽力。除害务尽!只要那头伤人的畜生敢再下山,或者让我找到它的踪迹,我定叫它有来无回!这话,我陈冬河放在这儿!”
听到这掷地有声、充满力量的承诺,赵贵悬着的心才算真正回肚子里一半。
他连忙点头,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
“哎!信你!俺们全屯都信你!有冬河你这句话,俺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蜿蜒下山的路上,气氛依旧沉重,却因为陈冬河的加入而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刚走到赵贵家那显得有些破败,墙皮脱的土坯院墙外,就看到院门口聚集着几个女人。
四个是三四十岁的妇人,皮肤粗糙黝黑,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是常年操持农活和家务的模样。
另外两个则是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妇人。
她们看到赵贵带着人回来,先是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期盼。
但当她们踮着脚,睁大眼睛,看清回来的人群中并没有自家丈夫或者儿子的身影时,那期盼迅速转变为惊惶和恐惧。
最后化为了撕心裂肺的悲泣。
一个老妇人率先瘫坐在地上,拍着冰冷的地面,哭嚎起来,声音凄厉: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回不来了啊——都怪王永亮那个天杀的挨千刀的啊!非撺掇着先去查什么劳什子线索……”
“这下可好,人没回来,可叫我们这老的老、的怎么活啊?!”
另外几个中年妇女也围了上来,扯着赵贵的衣袖胳膊,声音凄惶中带着质问和埋怨。
“大队长!你怎么不多带人找找啊!这天还没黑透,兴许……兴许他们就是被困在哪个山坳坳里了呢?不定正等着人去救呢!”
“是啊!当初也是你点了头,同意王永亮带人先进山的!现在人没了,你们就这么回来了?连个影儿都没找到?”
“我家男人要是没了,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这往后的日子还有啥盼头!”
赵贵面对着这些失去亲人的家属,满脸愧疚。
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深山老林危险,猛虎狡诈凶残,人多也无用,反而可能造成更大伤亡。
但这话到了嘴边,看着她们绝望的眼神,却怎么也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毕竟,当初王永亮信誓旦旦保证只是在外围探查,熟悉山路,不会有危险,他也存了侥幸心理……
陈冬河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被悲痛笼罩的妇女,心中却在仔细分辨,哪一位可能是赵龙海的妻子。
他的眼神最终在了一个站在人群稍后方,虽然同样面带悲戚,眼神红肿,但除了那份失去亲人般的悲伤,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更深、更复杂的忧虑的妇人身上。
赵贵佝偻着身子,蹲在自家那被磨得光滑的门槛上,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杆早已熄灭的旱烟袋。
他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仿佛凝聚了全村人的愁苦。
院子里,女人们悲悲切切的呜咽声,夹杂着孩童茫然的低泣,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得他心头阵阵抽紧。
晚风卷着地上未扫净的叶,打着旋儿吹过,带来深秋刺骨的寒意,也吹不散这弥漫在空气里的绝望。
“唉……”
他最终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带着无尽疲惫与无奈的叹息,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过朽木:
“你们的心情,我懂!我这心里头……也跟刀绞似的,难受得很。可……可实在是没法子啊!”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被泪水和恐惧浸透的脸,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当些。
尽管他自己的心也悬在半空,没个着。
“我们进了山,沿着他们平日里可能走的道儿,来来回回寻摸了好几遍。”
“林子太密,草稞子又深,那点脚印痕迹早就乱了,辨不清了。那挨千刀的畜生……太鬼祟,太狡猾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是满嘴的苦涩,继续往下,声音愈发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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