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穿越德涅斯特河（1 / 2）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笼罩着摩尔多瓦与德涅斯特河沿岸之间模糊的边界。这里没有雄伟的国门，没有明亮的探照灯，只有蜿蜒的土路、废弃的检查站和无处不在的、被贫穷与混乱滋养出来的贪婪目光。
一支由四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加固和伪装的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如同暗夜中的爬行动物，关闭了所有车灯，仅依靠微光夜视仪，在坑洼不平的田野小道上缓慢而坚定地穿行。这就是“暗影”的接货小队，由代号“扳手”的老兵带队。小队成员共计十二人，除了“扳手”和另外两名从非洲调来的核心骨干，其余九人都是近期通过伊万娜和克伦斯基渠道在东欧招募的新人。这些新人背景复杂，有前波兰机动反应部队（GRo）的退役士兵，有捷克前边防警察，甚至还有一两个在巴尔干冲突中打过滚的塞尔维亚人。他们被高额佣金吸引，对雇主所知甚少，只认钱和队长的命令。
“扳手”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放在腿上的AK-74U短突击步枪的护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警惕。他的目光透过夜视仪，扫视着窗外死寂的田野和远处模糊的树林轮廓。耳机里，偶尔传来素察从千里之外传来的、基于“乌鸦”情报的简短提醒：
“前方三公里，废弃的集体农庄，‘野狼帮’可能的临时据点，建议绕行东侧。”
“注意，德涅斯特巡逻队刚经过主路，下一轮预计在90分钟后。”
“乌克兰边境传感器阵列信号正常，未发现异常激活。”
每一句提示，都像在黑暗中递来的路标，指引着车队避开潜在的麻烦。
车队颠簸着越过一条干涸的灌溉渠，正式进入了德涅斯特河沿岸的实际控制区。空气仿佛都变得不同，多了一丝无形的压力和荒凉感。路边开始出现锈迹斑斑的苏联时代拖拉机残骸，以及一些用俄语和罗马尼亚语涂写的、意义不明的标语。
按照“乌鸦”提供的信息和伊万娜最后确认的坐标，车队在一片占地面积广阔的、早已荒废的集体农庄边缘停下。农庄里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墙壁骨架，在惨白的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杂草腐烂和牲畜粪便残留的气味。
“保持警戒，占据有利位置。”“扳手”低声下令，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队员们无声地散开，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迅速占据了农庄入口处的几个制高点和隐蔽角落，枪口指向外围黑暗。两名狙击手爬上了一栋相对完好的仓库屋顶，透过瞄准镜扫描着四周。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分钟都仿佛被拉长。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远处野狗的吠叫，甚至自己心跳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队员们的手指都放在扳机护圈外，呼吸平稳，但眼神锐利如鹰。
约定的时间刚到，农庄深处，两盏车灯突然亮起，闪了三下，然后熄灭。这是接头的暗号。
“回应。”“扳手”说道。
头车也闪了三下大灯。
几分钟后，从农庄深处驶出三辆覆盖着帆布的乌拉尔卡车，后面跟着两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宝马x5。车队在距离“暗影”车队约五十米处停下。
从宝马x5上下来五个人，都穿着普通的夹克或工装，但行动间透着一股精干和警惕。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剃着光头、脖子粗壮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没拿武器，但腰间鼓鼓囊囊。
“伊万娜女士向林女士问好。”光头男人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说道，声音粗哑。他自称“瓦西里”，是伊万娜在这边的负责人。
“货呢？”“扳手”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同时示意手下保持戒备。
瓦西里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回身对卡车挥了挥手。卡车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木板箱，箱子上还残留着模糊的俄文喷码和镰刀锤子的标志。
“验货。”“扳手”对身后两名懂俄语和武器的新队员示意。
验货过程紧张而有序。队员们爬上卡车，随机撬开几个木箱。里面是油纸包裹的、散发着枪油味的AK-74步枪，金属部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另一个箱子里是墨绿色的RpG-7发射筒和配套的火箭弹。还有几个长条箱里，装着崭新的pK通用机枪。
最后，瓦西里引着“扳手”走到卡车后面，掀开厚重的篷布，四辆覆盖着尘土、但轮胎饱满、形态完整的btR-70装甲车赫然出现在眼前！虽然型号老旧，车体上甚至还有几处不甚明显的弹痕和修补痕迹，但它们静静地趴在那里，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扳手”亲自检查了其中一辆，钻进驾驶室，启动引擎（伊万娜方面提前加注了燃料）。引擎发出一阵沉闷而有力的轰鸣，仪表盘灯光亮起，各项指标基本正常。
“不错。”“扳手”点了点头，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这批货的质量，超出了他的预期。
“钱呢？”瓦西里搓了搓手指。
“扳手”示意一名队员提过来两个沉重的铝合金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未连号的美元现钞，这是应付尾款和可能出现的额外“费用”的。
瓦西里身后走出一个人，拿出便携式验钞机，快速而熟练地抽查了几沓，确认无误后，对瓦西里点了点头。
交易的核心部分完成。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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