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目标的转移（1 / 2）
“蜂巢”指挥中心，核心会议室。
这里与陈默惯常使用的简报室风格迥异，少了几分个人化的孤寂，多了几分集权式的冷峻。没有窗户，墙壁是吸音的深灰色金属材质，环形会议桌泛着冰冷的哑光。空气中弥漫着经过严格过滤的、不带任何气味的洁净空气，温度恒定在令人头脑清醒的18摄氏度。
椭圆形的桌旁，数张高背座椅上，浮现出几个清晰的全息影像。素察、苏菲、“夜莺”已然在座。远在拉丁美洲的“毒蛇”，也通过最高等级的量子加密链路，以近乎实体的投影形式出席。会议桌的中央，是一个悬浮着的、缓缓旋转的地球三维投影，上面以不同的颜色和亮度标记着“暗影”的各类资产、网络节点和影响力范围——比陈默独自审视时的那张全球毒网更加复杂，交织着金融流、信息流、资源流和武器流。
陈默坐在主位，身影依旧融于座椅带来的些许阴影之中，但他的存在感，如同引力核心，牢牢锚定了整个会议室的气场。他没有急于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核心成员。
素察依旧是那副技术狂人的模样，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对数据和逻辑近乎偏执的追求；苏菲穿着定制的职业装，举止优雅，但眼底深处是掌控万亿资金流动的冷静与精准；“夜莺”则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神秘氛围中，仿佛刚从某个欧洲古老城堡的密室中走来，带着旧世界的秘密与阴谋；“毒蛇”的投影则站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军刀，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属于丛林猎杀者的寒光，揭示着他所处的残酷环境。
他们是“暗影”的大脑和神经中枢，是陈默意志的延伸与执行者。
“人都到齐了。”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寂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今天，我们重新定义敌人的坐标。”
中央的地球投影发生了变化。那些代表“暗影”活动的光点和网络逐渐淡化，而另一组结构开始凸显。那是一个以北美大陆为核心，辐射全球的、更加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它由金色的资本流、蓝色的信息控制节点、红色的政治影响力网络以及灰色的军事投射能力交织而成，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搏动着的巨兽的心脏与循环系统。
“我们之前的行动，”陈默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静，“无论是在金三角、拉丁美洲，还是在非洲，本质上，都是在巨兽统治体系的边缘地带进行劫掠。我们利用那里的混乱、贫困和制度的脆弱性，汲取资源，壮大自身。我们像寄生虫，或者……鬣狗。”
他用了两个并不动听，但极其精准的比喻。
“我们取得了可观的‘成功’。”陈默继续道，地球投影上，代表“暗影”的网络再次亮起，与那巨兽系统在边缘地带发生着激烈的摩擦和资源争夺。“我们拥有了金钱，拥有了武装，在网络空间和地下世界建立了据点。我们让DEA感到无力，让一些区域性强权感到头疼。”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拉美那片区域被高亮，尤其是那条源源不断流向北美的毒品光带。“但是，我们也在积累着最集中的仇恨和风险。我们就像是在巨兽的脚边撕咬，或许能扯下几块肉，让它感到疼痛和烦躁，但永远无法真正威胁到它的生命。甚至，我们撕咬得越狠，它抬起脚掌，将我们彻底碾碎的可能性就越大。”
全息影像中的众人都沉默着，他们理解陈默的意思。拉美的模式转型，就是为了应对这种“被碾碎”的风险。
“而且，”陈默的话锋陡然锐利起来，“我们是否满足于永远做一只在阴影中撕咬的鬣狗？我们掠夺的这些资源，最终流向何处？我们制造的混乱，最终滋养了谁？”
地球投影再次变化，那些从边缘地带被“暗影”汲取的财富、资源，最终汇入的，正是那个以北美为核心的巨兽系统。毒品利润通过复杂的金融操作，流入了华尔街的某些基金；冲突矿产成为了高科技公司供应链的一部分；他们制造的不稳定，有时反而为某些大国干预提供了借口，巩固了其全球霸权。
“我们以为我们在反抗这个体系，但某种程度上，我们甚至成了这个体系最底层、最肮脏的养分提供者。”陈默的声音里听不出自嘲，只有一种冰冷的、认识到事实后的清醒。“造成全球不公、战乱、贫困的真正‘核心引擎’，不在金三角的丛林里，不在拉美的雨林中，甚至不完全在非洲的矿坑里。”
他的目光，如同两束激光，聚焦在了北美，尤其是美国东海岸那几个闪烁着刺目光芒的节点——纽约的华尔街、华盛顿特区的政治核心圈、硅谷的科技巨头总部。
“它在这里。”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是这里的政治金融精英阶层，是他们制定的规则，是他们操控的资本，是他们主导的意识形态，构成了维持这个不公世界的‘核心引擎’。他们像坐在镀金的王座上，俯瞰着全球的角斗场，享受着从边缘地带输送来的鲜血与贡品。”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陈默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这不再是战术层面的调整，而是战略目标的根本性转移。从劫掠边缘，到直接攻击核心。
“所以，”陈默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冰冷的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们的终极目标，必须改变。我们不再满足于在边缘地带撕咬。我们要做的，是直接给这头巨兽的核心——放血。”
“放血”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们要撼动的，不是一两个Cartel，不是某个非洲军阀，也不是DEA这样的执法机构。我们要撼动的，是支撑起这个精英阶层的根基——他们的财富、他们的信誉、他们的安全感，以及他们赖以控制世界的叙事体系。”
地球投影上，代表“暗影”的网络开始发生形态上的转变，不再仅仅局限于边缘地带的扩张，而是伸出了无数条极其隐秘、极其锋利的“探针”，如同神经毒素的尖刺，悄然指向了北美核心区的那些金色、蓝色、红色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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