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柴房里的余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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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寒意，刮过邻村李家的土坯墙，柴房的木门被吹得“吱呀”作响，漏进的冷风像针一样扎在妞妞单薄的身上。她蜷缩在柴草堆的角落，小小的身子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那是秀红从自己箱底翻出来的旧衣，勉强能挡住些许寒气。孩子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原本灵动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只剩下对周遭的恐惧和深深的疲惫，身上的骨头隔着薄薄的衣裳清晰可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秀红坐在妞妞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刚从厨房捡来的半碗冷粥递到她面前。粥里几乎看不到米粒，全是浑浊的米汤，还混着几粒没挑干净的沙子。“妞妞，快喝点吧，垫垫肚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愧疚，眼神里满是心疼。
妞妞抬起头，看着那碗冷粥，喉咙动了动，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这些天，她跟着秀红来到这个陌生的家里，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秀红的丈夫李老三嗜酒如命，还染上了赌瘾，脾气暴躁得像头野兽，自从秀红把她带回来，李老三就没有给过她们好脸色，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红姨，我不饿。”妞妞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想姐姐，想晴姐姐，想菊姨妈……”
提到宋茜和秀菊、秀晴，秀红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妞妞的头，指尖的粗糙蹭得孩子头皮微微发疼，“妞妞乖，再忍忍，等红姨攒够了钱，就带你去找她们。”这话她说了无数遍，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她把妞妞带回婆家，本是想着自己能照看孩子，不让她再受张仙凤的欺负。可她忘了，自己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任何地位，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保证，更别说保护一个外来的孩子。
那天她从张家后山下来，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可走到半路，就被追来的李老三堵了个正着。李老三喝了酒，看到她要跑，当场就对她拳打脚踢，骂她“吃里扒外的贱货”，还抢走了她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秀红拼命反抗，可她一个女人，哪里打得过身强力壮的李老三？最后，李老三强行把她和妞妞拖回了婆家。
一进家门，李老三就把秀红推倒在地，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自己都养不活，还敢把外人带回来！我们家有多少钱给你败霍？养不起这个小杂种，赶紧把她扔出去！”
秀红死死护着妞妞，趴在地上哭着哀求：“老三，求求你，妞妞是秀梅的女儿，秀梅已经不在了，她无依无靠，我不能不管她！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让她留下来吧，我会多干活，我会养她的！”
“你养她？”李老三嗤笑一声，一脚踹在秀红的背上，“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她？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把这个小杂种扔出去，要么你就跟她一起滚！我们家不留吃白饭的！”
秀红被踹得胸口剧痛，却依旧死死抱着妞妞，不肯松手。妞妞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躲在秀红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红姨，我怕……”
“别怕，妞妞，有红姨在。”秀红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疼痛，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妞妞，不能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从那天起，秀红就带着妞妞住进了柴房。柴房狭小阴暗，堆满了柴火和杂物，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散发着霉味和烟火气。李老三不准她们进堂屋，不准她们用家里的碗筷，甚至不准她们吃正经的饭菜，每天只给她们一点残羹剩饭，有时候甚至连剩饭都没有。
秀红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喂猪、劈柴、洗衣做饭，还要去地里干活，忙得像个陀螺。可就算她再勤快，李老三也总能找到打骂她的理由。赌输了钱，打她；喝了酒，打她；甚至仅仅是看她不顺眼，也会打她。
有一次，李老三赌输了钱，回来看到妞妞正在啃一块秀红偷偷藏起来的红薯，顿时火冒三丈。他一把抢过红薯，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烂，然后揪住秀红的头发，把她往柴房的柱子上撞。“你个贱货！竟然敢藏吃的给这个小杂种！我让你藏！我让你藏！”
秀红的头被撞得嗡嗡作响，额头渗出血来，可她还是死死护着妞妞，不让李老三碰到孩子一根手指头。“老三，你别打了，要打就打我，跟孩子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李老三气得眼睛都红了，抬脚就朝着妞妞踹去。秀红见状，立刻扑在妞妞身上，替她挡了这一脚。这一脚又狠又重，踹在秀红的后腰上，让她疼得差点晕过去，半天都爬不起来。
妞妞看着秀红疼得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吓得大哭起来：“红姨，你别护着我了，你让他打我吧，我不怕疼！”
“傻孩子……”秀红忍着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红姨没事，红姨会保护你的。”
从那以后，秀红变得更加小心。她每天都会趁着李老三出去赌钱或者喝酒的间隙，偷偷从厨房捡一些剩饭剩菜，藏在柴房的角落里，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拿出来和妞妞一起吃。有时候实在没东西吃，她就会带着妞妞去村外的田地里挖野菜，或者去河边摸鱼，勉强填饱肚子。
可就算这样，妞妞还是一天天瘦下去。她本来就营养不良，跟着秀红来到这里后，更是吃不好、睡不好，还天天担惊受怕，身体越来越虚弱，小小的年纪就患上了咳嗽，一到夜里就咳个不停，根本睡不好觉。
这天晚上，妞妞的咳嗽又加重了。她蜷缩在柴草堆里，咳得浑身发抖，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柴草。秀红坐在一旁，心疼得不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没有钱给妞妞看病，只能用自己粗糙的手，轻轻拍着妞妞的后背，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妞妞，忍忍，忍忍就好了。”秀红的声音带着哭腔，“等红姨攒够了钱，就带你去看郎中，带你去找菊姨妈和晴姨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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