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恩怨(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温云曦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边缘,粗布经纬磨得指腹发涩,像在砂纸上反复蹭过。
甲板上的风裹着那股腥臭气,黏腻得像条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蛇,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冻得人后颈发麻。
她忽然很确定,这船阵中央藏着的秘密,绝不止开矿那么简单。
那些戴镣铐的人眼里的麻木,比血味更让人发冷,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只剩下躯壳在礁石上机械地挪动。
“这礁石屑,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船阵中央那块黑黢黢的礁石,眼神里像藏着团火,烧得人心里发慌,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撕开那层伪装。
张海虾没回头,指尖在船舷的铁栏杆上轻轻敲着,节奏慢得像在数漏下来的星光:“不知道,这些人挡得严实。”
矿灯的光在礁石上投下歪斜的影子,像无数只扭曲的手,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连只海鸟都飞不进去,更别说窥探底下的秘密了。
“你不是狗鼻子吗?”张海盐侧头看他,嘴角勾着点戏谑,牙齿在灯光下泛着白,“这么近的距离,闻不出点门道?”
张海虾回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眼白在青灯映照下泛着冷光,指尖在栏杆上敲得更响了些:
“闻出了火药味,还有你身上没洗干净的烟油味,要不要听听?”
温云曦在旁边偷偷笑出了声,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荷叶,被张海盐眼尖瞥见。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影子挡住她。
甲板上的灯光太亮,万一被岗哨瞧见晃动的人影,又是麻烦。
不管这姑娘是何方神圣,眼下这任务是他们俩的,总不能让个素不相识的人冲在前头。
张海盐摸了摸腰间的飞刀囊,皮革被海水泡得发软,里面的飞刀却依旧锋利,能轻易划破夜色。
温云曦也没主动开口。
她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之前帮白玛是因为喜欢那位温柔的姐姐,看不得她被困在雪山里流泪。
教小张们剪纸编筐,不过是觉得当“孩子王”好玩,还能趁机拍下张起灵的黑历史。
眼前这两位虽然长得周正,可她现在没什么玩游戏的兴致,只想把这船阵的画面拍下来,让群里的人也感受下盘花海礁案的震撼。
尤其是黑瞎子,让他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大的场面。
她摸出手机,镜头对准礁石上的洞口,悄悄录像。
屏幕里,守卫们的步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枪托撞击甲板的哐当声顺着海风飘过来;镣铐拖动的哗啦声更刺耳,像无数根铁链在剐蹭心脏。
屏幕外,温云曦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放大画面去看那些戴镣铐的人。
他们的脚踝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盐渍混着血痂凝固在镣铐上,看着触目惊心。
张海盐瞥了眼偷笑的温云曦,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表盘上的蓝漆被海水泡得发乌,指针在亥时的位置颤巍巍地晃,像只濒死的蝴蝶。
守卫们换岗的间隙就在眼前,再不动手,怕是要等上整夜,到时候潮水涨起来,连退路都没有。
船阵中央的守卫围得像铁桶,环形的岗哨上,步枪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每隔三步就挂着盏青灯,把礁石照得如同白昼。
张海盐啧了声,手指在飞刀囊上摩挲着:“这布置,比马六甲的鸦片仓库还严实。当年那帮荷兰人藏鸦片,都没这么多岗哨。”
“老规矩,抓个人问问。”张海虾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船艏楼附近,那里的守卫换岗最频繁,容易出纰漏。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有站在身边的人能听见。
温云曦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事的。
她偷偷打量张海虾,这人看着斯文,眉眼清俊得像幅水墨画,睫毛长而密,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想到骨子里比谁都野。
也是,能跟张海盐这种“南洋第一贱人”混到一起,性子怎么可能真的温顺?
就像小哥和黑瞎子,一个看着清冷如雪山,一个活得像团火,偏偏能凑在一起喝同一壶茶,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明骚易躲,暗骚难防”。
她忽然想起见到小张起灵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沉默的少年,抱着只绒毛掉得差不多的小鸡玩偶,蹲在张家祠堂的门槛上,睫毛垂着,像沾了雪的蝶。
可真到了斗粽子的时候,那把黑金古刀耍得比谁都狠,刀光划过墓室的瞬间,连烛火都要为他让道。
这些张家人,骨子里都藏着两面,一半是菩萨心肠,一半是修罗手段,分得清该对谁软,该对谁硬。
“看什么?”
张海盐注意到她的目光,挑眉问道,指尖在她帆布包上点了点,“你那包里除了零食,还有能用的东西吗?比如炸药什么的。”
温云曦赶紧护住包,像只护食的小兽:“都是我的宝贝。”
她才不会说,里面还有半盒没吃完的雪花酥,刚才被张海虾那句“闻见人上厕所”恶心得差点扔海里。
此刻她偷偷摸出一块塞进嘴里,甜腻的奶香味总算压下了些腥气,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藏松果的松鼠。
张海虾的目光扫过她的侧脸,又没好气地转向张海盐:
“没闻见屎尿味,闻见了酒味。船舱里有人在喝酒,度数不低,隔着木板都能闻见那股子烈劲。”
张海盐脸上居然露出点失望的神色:“没劲,还以为能抓个拉肚子的。上次在曼谷,我就靠一个跑肚的哨兵混进了领事馆,那家伙蹲茅房的时间比站岗还长。”
“……”温云曦差点被雪花酥呛到,这俩人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她捂着嘴咳了两声,雪花酥的碎屑粘在嘴角,像沾了层白糖。
正说着,船艏楼里果然晃出个身影,穿着军装,走路摇摇晃晃的,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葫芦口塞着的红布被风吹得飘起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出来换岗的。
他打了个酒嗝,酒气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劣质烧酒的辛辣味,脚步虚浮地往栏杆边靠,离三人藏身的阴影不过五步远。
温云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群里的消息。
她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了缩。
张起灵说话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