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讲‘道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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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曦站在柜台前,指尖叩着斑驳的木台,目光淡淡扫过掌柜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贪婪。
今天太晚,虽然她不需要休息,但陈皮需要,她打算休息一晚再赶路。
这客栈看着还算体面,门楣上的“迎客来”三个字却被虫蛀得缺了角,像张漏风的嘴。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睛眯成条缝,落在温云曦腕间的玉镯上,那点光几乎要从瞳孔里溢出来。
旁边两个伙计揣着手,眼神黏在她的布包上,喉头动了动,像盯着猎物的豺狗。
这个时代的人,都不是善茬。
“两间上房。”
温云曦将银元拍在柜台上,声音清冽,像冰棱敲在铜盆上,“再烧桶滚水,送到隔壁房。”
掌柜的刚要应,旁边的伙计突然嘿嘿笑了:“姑娘,上房不巧满了,只剩两间柴房……”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冷飕飕的目光钉住了。
陈皮不知何时站到了温云曦身侧,半抬着眼,嘴角勾着点戾气。
他新换的棉袍衬得脸色更白,可那双眼睛里的狠劲,比巷子里的野狗还凶。
伙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闭了嘴,这小子看着面生,可那股子不要命的架势,倒像是常在街头混的“一百文”。
“有、有上房!”掌柜的连忙抓起银元,在衣襟上蹭了蹭,“小二,带两位贵客上楼!”
温云曦没理会他的变脸,转头对陈皮道:“回房好好洗洗。”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个白瓷瓶,塞到他手里,“用这个,洗得干净。”
是洗发水沐浴露二合一,橘子味的。
她抬眼瞅了瞅他打结的头发,“特别是头发,能搓出三斤泥。”
陈皮的耳尖腾地红了,攥着瓷瓶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知道了。”
声音闷得像被棉花堵着,却没反驳。
他确实不记得上次好好洗头是哪年了。
上了二楼,走廊里飘着股淡淡的煤烟味。
温云曦的房间在最东头,推开门,里面摆着张雕花大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虽然浆洗得有些发硬,却比陈皮那破屋干净百倍。
她却没多看,只是从包里摸出个小巧的银哨,放在床头,便转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暖融融的,和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
懒人沙发上堆着几个Q版娃娃,张起灵的面瘫脸被画成了圆眼睛,黑瞎子的墨镜上缀着俩小爱心,胖子的肚子圆滚滚的,还顶着个胖字。
温云曦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着小哥娃娃蹭了蹭,打了个哈欠。
“还是这里舒服。”
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娃娃的笑脸,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晃了晃。
果然,信号栏还是空荡荡的。
她早该想到的,碰到陈皮这种“熟人”,网络总会断联,就像当初在张家老宅遇见张起灵一样。
她猜测或许跟未来已经有交集有关,像张海盐张海虾她不认识,影响不了未来,网络并不限制,但张起灵他们就不一样了。
不过陈皮,也就是老九门,应该还会遇见其他人。
“也好。”
温云曦把手机扔到一边,扯过条毯子盖在身上,“正好去长沙转转。”
她想起解雨臣偶尔提起的二月红,那可是教出小花的人,戏唱得好,功夫更是一绝。
不知道这位二爷,比起他徒弟来,又会是怎样的风采?
念头刚落,她就抱着娃娃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点期待的笑。
隔壁房间里,陈皮正对着那雕花大床发愣。
床幔是水绿色的,绣着缠枝莲,摸上去滑溜溜的;桌子上摆着个白瓷茶壶,壶嘴雕成了龙头,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像只闯进富贵人家的野猫,小心翼翼地踮着脚,摸了摸床柱上的花纹,又捏了捏被褥的软硬度,眼里满是新奇。
“咚咚咚。”店小二的敲门声惊得他浑身一僵。
“进来!”
陈皮的语气瞬间绷紧,那股子刚压下去的戾气又冒了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崽。
两个店小二吭哧吭哧抬着个大浴桶进来,木桶冒着白汽,滚热的水汽扑在脸上,烫得人鼻尖冒汗。
“客官,您要的热水。”
其中一个偷瞥了眼陈皮,见他穿着上好的棉袍,眼神却凶巴巴的,心里直嘀咕。
这怕不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混世魔王?
等店小二退出去,陈皮才走到浴桶边,犹豫了片刻,伸手探了探水温。
烫,却烫得舒服。
他这辈子没怎么用过热水洗澡,冬天最多是在河边打桶水,用破布蘸着擦身子,冻得牙齿打颤。
他慢吞吞脱下棉袍,露出瘦得见骨的身子,胳膊和背上横七竖八全是疤,新伤叠旧伤,像幅狰狞的地图。
刚把脚伸进水里,就烫得猛地缩了回来,反复试了几次,才敢慢慢把整个身子泡进去。
“呼……”
热水漫过胸口,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暖意。
陈皮靠在桶边,长舒一口气,看着水面慢慢晕开淡淡的粉。
他这才想起身上还有伤。
他捞过桌边的金疮药,挖了一小块抹在胳膊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膏刚碰到皮肤,就传来一阵微麻的痒,再一看,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居然已经结痂了!
“这……”陈皮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水汽蒙了眼。
他又挖了点药膏,涂在腿上的划伤处,效果还是一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好东西啊……”
他捧着瓷瓶,心疼得直咂嘴。
早知道这么好用,刚才就该省着点,这点小伤根本不值当用这么好的药。
惋惜归惋惜,他还是拿起温云曦给的橘子味洗护瓶,倒了点在手心。
泡沫刚搓出来,就漫开一股清甜的橘香,和昨天那软糖一个味道。
陈皮愣了愣,忽然想起温云曦递糖时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他把泡沫抹在头发上,指尖穿过纠结的发团,那些常年沾着的泥垢和草屑,居然轻易就被揉了下来。
水面很快变得浑浊,黑得像墨,他索性把整个脑袋埋进水里,再抬起来时,连耳朵里的污垢都被冲干净了,耳根泛着点健康的粉。
店小二来换了三次水,浴桶里的水才总算清透。
陈皮裹着客栈给的粗布浴袍,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发湿漉漉、皮肤透着点粉的少年,一时没认出来。
这还是那个在泥里打滚的“一百文”吗?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胳膊闻了闻,橘香混着水汽钻进鼻子,清清爽爽的,比巷子里的霉味好闻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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