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深宫夜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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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萧御锦扯下大氅往案上一掷,在案后坐下。
他没有点灯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节咔咔作响,胸口的燥郁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片刻之后,叩门声响起。
“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无声地滑入书房,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王爷,北境探子加急密报。”
萧御锦接过信,指尖一挑拆开火漆,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扫过信上寥寥数行字。
乌兰珠
又是她
草原上唯一的女将很难缠的一个女人
信上写得清楚——乌兰珠部族近日频频调动,已在北境边境集结重兵,越界骚扰关隘之事比往年更频繁、更凶狠。这不是寻常的边境摩擦,是试探,是大举南下的前奏。
只等一个号令便能压境。
而此刻北境防线正值轮防空档,蓝盛飞还在京城,镇北军群龙无首,一旦她真动手,第一道关口撑不过十日。
萧御锦将信纸缓缓攥进掌心,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而落。
他知道郭鸿会狗急跳墙,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萧御锦站起身,踱到窗前。
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
周慎失踪一事一旦被人察觉,必会在朝堂上掀起不小的骚乱。死一个从六品主事不算大事,但死得蹊跷、死得不是时候,便足以被人拿来做文章。这也正中了郭鸿的下怀——他要的就是乱,越乱越好,前朝吵成一锅粥,边境风声鹤唳,他才好浑水摸鱼。不行。这件事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所有人的眼睛,都必须盯在北境。
萧御锦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利落地披上系紧。他推开书房门,夜风迎面灌进来,吹得廊下灯笼猛地晃了几晃。值夜的侍卫见他这副架势,连忙上前:“王爷——”
“备马。进宫。”
深夜的宫道空旷而冷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回声在朱红宫墙之间来回碰撞。他在宫门前翻身下马,亮出腰牌。守门禁军见是宁王,不敢怠慢,一面派人进去通传,一面侧身让开通道。引路内侍提着灯笼一路小跑,将他引入紫宸殿偏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女帝尚未就寝,一身玄色龙袍端坐于软榻之上,手边茶盏早已凉透。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半句寒暄,只淡淡道:“深夜入宫,出了什么事。”
萧御锦躬身行礼,起身时目光沉定:“吏部主事周慎,已于昨夜在柳河巷旧宅遇害。尸首是儿臣与顾晏秋一同发现的,此刻已由儿臣暗中转移,秘而未发。”
女帝指尖一顿,凤眸微眯:“私自处置朝臣尸首——你倒是胆子不小。”
“儿臣知罪。但此刻若将此事公之于众,便是替郭鸿点了第一把火。”萧御锦抬眸,毫不闪躲,“周慎之死是他布下的饵,只等儿臣咬钩。一旦朝堂上开始追查此案,所有人的眼睛便会被引向京城这场命案——而此刻北境边境,乌兰珠的三万精锐已整装待发。京城越乱,北境越危。儿臣恳请陛下,将周慎之事暂压不发。明日早朝,佯装不知。”
女帝沉默良久,宫灯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九皇子萧御湛被罚去守皇陵,已经过去这么些天了。罪名是萧御锦亲手递上去的——逼死朝臣、私设刑堂、手段狠辣到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忍细看。
程硕舟吊死在刑部匾额下,程夫人被逼服毒,那口刻着“九皇子恩赐”的薄棺从街头抬过时,满京城的人都看见了。她想保他,都找不到伸手的缝隙。
可她心里清楚,那场局里,老九不是无辜的。他确实动了手,确实想借郭鸿的势把萧御锦拉下马。他只是没斗过。成王败寇,输了便被一脚踹出了京城。她不怪萧御锦,这朝堂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老九到底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旁人看他是个手段毒辣的皇子,她看他,只是个走错了路、输光了筹码的儿子。
“周慎的事,你既然已有周全打算,朕不多问。”她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却仍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分量,“但有两件事,朕要你去办。”
萧御锦垂首:“陛下请讲。”
“老九在皇陵也待了些日子了。该让他回来了。”她说完这句话,目光从萧御锦脸上缓缓掠过,没有漏掉他眼底那极快闪过的一丝冷光。她当然知道萧御锦在想什么——他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把萧御湛踹出京城,现在让他亲手去把人接回来,无异于让他吞下一根刺。但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只是不紧不慢地往下说,“郭鸿一旦发难,朝中必须有能牵制他的人。你应该比朕更清楚,郭鸿敢这般肆无忌惮,背后仗着北狄撑腰。”
萧御锦眸色骤沉。
永昭帝见他不语,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老九虽然犯了事,但他在夏家和郭鸿身边安插的人,至今还在。这笔账,你算得比朕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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