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灌木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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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枪声终于渐渐稀疏，直至完全消失。他们瘫倒在一片相对干燥的坡地上，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血水。
张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李二牛，后者已经再次昏迷，伤口处的布条被鲜血浸透。春妮正焦急地再次为他处理伤口。
“李兄弟……”张彪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后怕，“刚才……多谢了。”
李二牛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赵铁柱检查了一下弹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黑鸦’部队……太难对付了。他们像附骨之疽。”
春妮包扎好伤口，抬起头，望向野猪林更深处。那里，雾气更加浓郁，仿佛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她握紧了怀中的羊皮地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休息十分钟。”她做出了决定，“然后，我们必须穿过野猪林。地图上写着，过了这片林子，就是‘鬼哭峡’。那里……或许能甩掉他们。”
没有人提出异议。恐惧和疲惫已经麻痹了他们的神经。他们只知道，停下，就是死亡。
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启程。他们像一群幽灵，沉默地消失在野猪林浓稠的迷雾中。而在他们身后，隐约的，传来了日军军靴踩碎枯枝的、细碎而坚定的声音。
追杀，从未停止。
野猪林，名副其实。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堆积着厚厚的一层腐烂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腥气。越是往里走，光线越是暗淡，仿佛黄昏提前降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的、野兽的气息。
张彪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熟悉山野，此刻成了最可靠的向导。他示意众人放轻脚步，自己则从怀里摸出一小撮干燥的狼粪，撒在掌心搓了搓，然后凑近鼻子嗅了嗅。
“有野猪的气味，很新鲜。”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春妮和赵铁柱说，“还有……狼。大家小心点，别惊动了它们，也别被它们惊动了。”
春妮点了点头，她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这林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竟连一声鸟鸣、一声虫噪都听不到。这种死寂，比鬼哭狼嚎更让人心悸。
“张二当家，”赵铁柱凑近张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确定这路没错？地图上标的，就是穿过这片林子？”
“错不了。”张彪肯定地回答，但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我小时候跟大哥来过一次，那时候这林子里还有猎户。但现在……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他话音刚落，队伍侧翼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挣扎声。
“谁？！”赵铁柱猛地端枪，指向声音来源。
众人立刻举枪相向，紧张地盯着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一阵晃动，一个黑风寨的土匪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恐：“蛇！有蛇！好大的蛇！”
“大惊小怪！”张彪松了口气，骂道，“这山里什么蛇没有？值得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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