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旧日档案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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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确实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某种被压抑了七百年、此刻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那是愤怒。
"我请求复核。"他说。
【诺亚方舟号·指挥中心】
"检测到异常信号！"监控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旧日档案馆区域出现了概念层面的能量波动！"
冰瑶站了起来。
全息投影里，烬的身影消失在档案馆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的虚空，以及虚空深处某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冰瑶的目光落在投影里那片光的颜色上——温热、柔和、像是生命本身在呼吸。这是创世之力的原始形态，是所有"存在"的种子。
而烬要用它来交换什么？
冰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个可能让她敲击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旧日档案馆·核心区域】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那只眼睛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烬把光托在掌心，像是托着整个宇宙最珍贵的宝物。
"我要的不是真相。"他说，"真相在天衡教派手里毫无价值，因为你们掌握着对"真相"的定义权。"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买回我妻子的命。"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那只眼睛笑了。
"你妻子的命已经被平衡过了。平衡的结果不可逆转。"
"我知道。"烬说，"所以我不买她的命。我买她的概念。"
那只眼睛眨了眨。
"概念？"
"在被平衡之前，她最后想的是什么？"烬问，"她最后看的方向是哪里？她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你想知道这些？"
"这些就够了。"烬说，"我要把她最后的念想买回来。那是她在被你们抹除之前，唯一剩下的东西。"
"这种东西有什么价值？"
"对我而言，价值连城。"烬说，"对天衡教派而言，这不过是一段被归档的废弃数据。删除它不会影响任何平衡，保留它也不会。"
"……你想用创世之力，换一段废弃数据？"
"是。"烬说，"这笔买卖，你们做不做？"
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闭上了。
"……你的请求已被接受。"
档案馆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在烬面前，一扇新的门缓缓打开。门后不是第七层，而是某个更隐秘的区域——一个连天衡之主的眼睛都无法窥探的地方。
那里面存放的，是无数个"被平衡者"的最后瞬间。
烬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诺亚方舟号】
"他进去了。"塞壬说，"他真的进去了。"
冰瑶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投影里烬消失的方向。
"N7703，"她忽然开口，"熵增炸弹的培育进度到多少了？"
"72%。"
"加快速度。"冰瑶说，"我需要它提前完成。"
"为什么？"
冰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投影里烬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塞壬听不懂的话：
"因为他即将发现的东西，可能会改变一切。"
【旧日档案馆·最深处】
烬站在一片星海中。
那些星星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无数个被"平衡"过的生命残留的概念光辉。每一颗都代表一个曾经存在过的文明、一个曾经鲜活的个体、一个曾经完整的宇宙。
他在星海中穿行，寻找属于他的那一颗。
找了很久。
终于，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颗正在缓缓熄灭的小星星。
那上面写着三个字：星语者。
烬愣住了。
星语者。那是塞壬神祇工坊的第一个客户。那个不愿离开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颗星星。
星星裂开了。
从里面飘出一缕光，落在烬的手心里。那光很微弱，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
烬的眼眶红了。
那是他妻子的气息。
他找到她了。
在这个被天衡教派"平衡"过的宇宙最深处，他找到她了。
不是她的命，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最后的念想。
她最后想的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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