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獠牙逻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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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想笑,但终究没有。“他似乎很喜欢那位女士最近主演的一部……科幻动作片。反复提到了里面几个爆炸场面和枪战设计很‘带感’。”
林风愣了两秒,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这理由很“吕一”。他仿佛能看到吕一那张带着痞气的脸上,露出那种看到精彩爆破镜头时的兴奋表情。
“行吧。”林风放下酒瓶,做出了决定,语气变得随意了些,“反正最近也闷得慌。去看看也好,就当放松一下,顺便看看这所谓的西雅图‘上流社交场’,到底都是些什么货色,是怎么运转的。你安排一下安保,人不用多,但要精。场面上的事情,你多提点着吕一那小子,别让他真闹出什么笑话……或者,闹出太大动静。”
“明白。”K点头应下。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K又简单汇报了NLG的近况:在“物理调停”股东大会之后,公司内部风气为之一肃。之前审计报告上列举出的财务窟窿和可疑资金流向,相关股东和高管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和“诚意”,不仅迅速补齐了亏空,还主动“捐赠”了一笔额外的“合规保证金”到公司账上。
几个关键部门的运营数据迅速回暖,物流网络恢复顺畅,甚至比沃尔顿时代末期还要高效一些。
“哦?”林风听着,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满意和些许……遗憾的奇特表情。“都补上了?这么快?我还以为,总得有那么一两个头铁的,或者心存侥幸的,能再跳出来,让我有机会再好好立一次威,把规矩刻得更深一点。”
他走回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又看了看窗外吞噬一切的黑暗。
“没想到,都这么识时务。”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听不出多少高兴,反而有种“戏还没唱过瘾就散了场”的淡淡无趣。“看来,那天的话,他们是真听进去了。”
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只有昂贵的机械钟秒针行走的细微“滴答”声。
林风忽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K,问道:“K,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用最激烈、最不留任何余地、甚至可以说最‘野蛮’的方式,来处理沃尔顿,还有公司里那些蛀虫吗?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初来乍到的东大商人那样,先示弱,慢慢融入,用金钱和利益慢慢编织关系网?”
K挺直了背脊,但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老板这个问题并不需要他给出标准答案,而是在引导他思考,或者说,是在阐述某种更深层的逻辑。
林风也没有等他回答。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细节丰富的美国地图。他的手指,从西雅图所在的位置出发,缓缓划过整个西海岸,然后向内陆延伸,最终停留在东海岸的纽约、华盛顿特区。
“因为在这里,在美国,对我们东大人来说……”林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冷淬的刀锋,“有一道天花板。一道真实存在的、无比坚厚的、用偏见、傲慢、恐惧和数百年形成的潜规则浇筑而成的天花板。而且,这道天花板,对我们而言,比任何其他族裔都更低,更硬,更难以打破。”
他收回手指,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K。
“你看看这里,真正站在金字塔尖,掌握这个国家核心权力和资源——我指的不是表面上的财富或职位,而是能影响国策、定义规则、分配利益的真正核心——的东大科学家、商人、政治家,有几个?
凤毛麟角。而每一个能挤上去的,要么背后是更复杂、更残酷的力量博弈的结果,要么……就是付出了我们无法想象、也绝不情愿付出的代价。”
他的语气带着冰冷的剖析:
“白人,是这个体系的创建者和默认的拥有者,他们天生享有入场券和高位起点。黑人,有政治正确这块有时坚硬有时脆弱的盾牌,可以作为筹码。印度裔,靠着语言优势、抱团文化和在特定领域(硅谷、医疗、金融)的深耕,也能占据一席之地,甚至不乏高管。”
“但唯独我们东大人,”林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在这个社会体系的深层意识里,形象是割裂而固定的。
要么,是肥羊——有钱,或许还不少;懂技术,或许还挺高;但普遍被认为不懂真正的游戏规则,谦逊、内敛、甚至带着点自卑和讨好,逆来顺受,是绝佳的掠夺对象。要么,是工具——聪明、勤奋、守纪律、好用,可以在实验室、在工程师岗位、在会计事务所里创造出巨大价值,但永远被默认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是棋盘上的棋子,而非棋手。”
他走近K,目光压迫:
“所以,我们从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起,就不能按他们预设的剧本走,不能遵循他们制定的、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陷阱的‘规则’。”
“用金钱开道?”林风摇头,眼神讥诮,“资本确实是这里的通行证之一,但资本是贪婪且流动的。你钱再多,在没有武力守护、没有让人恐惧的威慑力的情况下,在那些真正的掠食者眼里,你也只是一头更肥、或许肉质更鲜美的羊。他们会有礼貌地和你握手、干杯,然后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磨利刀叉,计算着如何用最‘合法’、最‘文明’的方式,将你分食殆尽。”
“用法律保护自己?”他嗤笑,“法律是他们写的,解释权在他们手里,执行法律的也是他们的人。那是一个为你量身定做的华丽笼子,看似保护,实则束缚。当你真的触犯到他们核心利益时,法律会变成最灵活的武器。”
“我们唯一能做的,唯一正确的选择,”林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就是在立足未稳之时,就用最血腥、最粗暴、最不加掩饰的方式,亮出我们的獠牙,展示我们的爪子!要让他们从第一次接触开始,就从骨子里、从潜意识深处,明白一个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K听清每一个字:
“我们,不是来这里吃草、等待被剪毛或被屠宰的绵羊。”
“我们,是来掠夺、来占有、来重新划定狩猎场的掠食者。”
“资本或许不能让他们真正敬畏,但对等的、甚至更胜一筹的暴力,以及使用这种暴力的绝对意志和冷酷决心,可以。”林风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冻结的寒流,“记住,K,在这个丛林里,尤其是对我们这些‘外来者’而言,恐惧,远比尊重有用,也远比尊重来得实在。这是我们的‘獠牙逻辑’。生存,然后壮大,唯一的逻辑。”
K肃然而立,迎着林风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番冰冷、残酷却又直指核心的“獠牙逻辑”,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入他的认知。他明白,这不仅是对过去行动的总结,更是未来一切行事的根本准则。
书房重归寂静。窗外的黑暗依旧浓稠,但别墅内的灯光,似乎更加稳定,更加不容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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