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马文才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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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微微垂下眼,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间的震惊。
王陆已经蹲下来,伸手托起马文才受伤的左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口。
石头砸出来的伤口不算深,但破了一层皮,血珠还在往外渗,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王陆捏了捏他的手指关节,又看了看掌骨的位置,确认没有骨折或骨裂,这才松开手,抬头看了马文才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马文才从中读出了一种东西——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搞什么,但我不说”的了然。
“马公子,”王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不咸不淡,“问题不大。”
“皮外伤,没伤着骨头,回去清洗一下,上点药,两三天就结痂了。”
马忠在旁边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王陆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那棵树上系着的麻绳,目光顿了顿,但没有说什么。
他转过身,脚尖一点,又掠过了溪面,稳稳当当落回王一诺身边。
“怎么样?”王一诺问。
“皮外伤,不碍事。”王陆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那棵树上的麻绳,系得挺巧的。”
王一诺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她看了一眼溪对岸的马文才——他正低着头,让马忠用帕子裹住伤口,侧脸在树影下显得格外清隽。
血珠染红了帕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
“王妈,”王一诺忽然开口,“咱们带伤药了吗?”
王妈看了她一眼,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带了。金疮药,上好的。”
王一诺接过瓷瓶,在手里握了握,没有立刻送过去。
她有个想法:想看看他还能怎么演。
然后把瓷瓶递给王陆:“给他送去。就说王家的药比外面好,让他用这个。”
王陆接过瓷瓶,挑了挑眉:“大小姐,您这是——”
“人家在咱们地界上受了伤,”王一诺打断他,“传出去说王家连瓶伤药都舍不得,不好听。”
王陆笑了,没再多说,又掠过溪面,把瓷瓶递到马忠手里:“这是我家大小姐让送的金疮药,比外面买的好使。”
马忠千恩万谢地接了。
马文才抬起头,目光越过溪水,落在王一诺身上。
她继续摘野果,没有看他,好像刚才那瓶药只是顺手而为,不值一提。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替我多谢王小姐。”他对王陆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王陆应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马文才翻身上马,左手垂在身侧,用右手握着缰绳。
马忠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他再磕着碰着。
马文才没有回头。
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王陆是高手,门房是高手,王家随随便便一个仆从都有这种身手——那王宁之和王然之呢?
马文才策马走出数十步后,终于放慢了速度。
马忠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您的伤……要不要就近找个医馆?”
“不用。”马文才低头看了一眼被帕子裹住的左手,血已经止住了,只有淡淡的红痕渗出来。
“回去再处理。”
马忠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马文才觉得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也接触过不少世家子弟,但那些人身边的仆从,多是些规矩老实、会点拳脚防身的普通护卫。
像王陆这样的高手,放在别人家,至少是侍卫统领的级别。
王家却把他当小厮用。
这说明什么?说明王家根本不缺高手。王陆只是冰山一角。
马文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兴奋。
有意思。
他想起她送来的那瓶金疮药。
“王家的药比外面好”——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人情,又不显得亲近。
不过,马文才注意到了,她摘果子的动作慢了。
她在等什么?在等他说“多谢”?还是在等他自己离开?
都不是。
她在看他怎么演。
这个念头让马文才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看穿了他,或者至少怀疑他,但她没有拆穿,而是顺着他的剧本往下走。
送药、问候、保持距离——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越界。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能做到的。
“公子,”马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到了。”
马文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小厮,径直走进书房。
马忠端着清水和伤药跟进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马文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盯着窗外的老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好了。”马忠收起药瓶。
“嗯。”马文才活动了一下左手,伤口处传来微微的刺痛,但不影响活动。
“马忠,去备一份礼。不用太贵重,但要雅致。过两日,我再去一趟王家庄园。”
马忠一愣:“公子,您的伤——”
“小伤,不碍事。”马文才低头看着裹了纱布的左手,语气淡淡的,“人家送了药,总得去道个谢。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马忠明白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马文才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笔尖落下,一行清隽的字迹在纸上铺开:
“王小姐惠鉴:文才……”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不能显得刻意,也不能显得随意。
要让她觉得,这是一封真诚的感谢信,而不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马文才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王一诺摘果子的样子。
这个女人,不好骗。
但正因为不好骗,才值得他认真对待。
马文才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他拿起那封写好的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下“王小姐亲启”五个字。
字迹端正,不卑不亢。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空,忽然想起了她的笑声。
他也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跃跃欲试。
“这招,”他自言自语,“下次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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