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驿馆夜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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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折叠凳——这是她在现代时看工地常用的款式,用榫卯结构改良后,收起来只有巴掌厚,打开却能承重三百斤。当初在成都府,她就是靠这东西,让那些嘲笑“女子也配谈营造”的工匠闭了嘴。
一柄曲尺——寻常曲尺是直角,她这把却多了一个活动的关节,可以测量任意角度,尺身上还刻着她自己推算出来的三角函数表。
一卷图纸——不是寻常的营造图纸,而是她根据现代建筑力学,重新绘制的“斗拱受力分解图”。每一根斗拱的受力方向、承重极限,都用朱笔标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样东西,她一直没拿出来过——那是鲁大师临别前送她的一个小木匣,里面装着三枚鲁班锁,和一张薄薄的纸条。
“非到绝境,不可轻用。”
陈巧儿盯着那木匣看了片刻,还是将它推回箱子底层。
“就这些。”她直起身,对花七姑道,“明日若要我亮本事,我就让这汴梁城的匠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营造法式。”
花七姑看着烛光下陈巧儿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三年前,她在成都府的茶肆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时,她也是这样,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好。”花七姑轻声说,“我陪着你。”
夜渐深,两人收拾妥当,正要吹灯歇息。
花七姑忽然按住陈巧儿的手。
“怎么了?”
花七姑竖起食指,指了指窗外。
陈巧儿凝神细听——院墙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三个,正绕着院子缓缓移动。
“别出声。”花七姑无声地下了床,从包袱里摸出一柄短刃——这是她行走江湖的习惯,没想到真用上了。
脚步声在院墙西北角停下,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
陈巧儿心跳如鼓。她想喊人,可这驿馆本就冷清,西院只有她们两人住,喊破嗓子也未必有人应。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来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是火折子!”花七姑脸色一变,抬脚就往外冲。
陈巧儿一把拉住她:“别出去!他们既然敢来,外面肯定还有人!”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一切归于寂静。
两人屏息等了许久,花七姑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月光下,院墙边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墙根处,扔着两个陶罐,罐口塞着浸了油的布条——是火油罐。
花七姑快步上前,将那人翻过来,是个陌生面孔,嘴角流血,已经断了气。脖子上一道细长的伤口,像是被极薄的刀刃划过。
“有人……帮咱们。”花七姑声音发紧。
陈巧儿抬头四望,夜色沉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两人将尸体拖进院内,又用土将墙根的火油罐掩埋——天亮前不能声张,否则她们说不清楚。
回到屋内,陈巧儿的手还在抖。
“是谁……要烧死咱们?”
花七姑脸色铁青:“不管是谁,今夜的事,明日必须告诉少监。”
“可咱们没证据——”
“这个人是证据。”花七姑指了指院中的尸体,“死在咱们墙外,脖子上有刀伤——说明有人想害咱们,也有人在护着咱们。汴梁城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陈巧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想害她们的,八成是李员外和他背后的人。想护着她们的,是谁?郑允文?可他才走了一个时辰,就算派人暗中保护,也不至于反应这般快。
又或者……是另一拨人?
她想起郑允文临走时那句“汴梁城水深,有些事,知道得早了,反而不是好事”。
“七姑,”她忽然开口,“你说,有没有可能,想见咱们的,不止少监一个?”
花七姑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有人想借咱们,做什么文章?”
陈巧儿点了点头。
她只是个从蜀中来的女匠人,七姑只是个唱曲的,何德何能,刚进汴梁五日,就被人盯上,又被人暗中保护?
除非——她们的出现,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也成了某些人的棋子。
烛火摇曳,窗纸上映出两个女子的剪影。
远处传来四更天的梆子声,陈巧儿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历史书——北宋末年,党争激烈,新旧两派斗得你死我活,连修个宫殿都能牵扯出无数官司。
她和七姑,会不会一不小心,卷进了这潭浑水?
院墙外,夜风吹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那具尸体静静躺在院中,眼睛大睁,望着汴梁城漆黑的夜空。
而在驿馆对面的屋顶上,一个黑衣人收起染血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去回禀主人:人,已经保下了。
明日将作监那一关,就看那位陈娘子,有没有本事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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