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根治之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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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桩基之法虽能解决地基的问题,但老衲要提醒你一句。”慧明法师缓缓说道,“当年老衲为大相国寺设计地基之后,曾将此法写成一篇小记,连同图纸一起,交给了将作监。但这份图纸,后来莫名其妙地丢失了。”
陈巧儿心中一凛:“丢了?”
“丢了。”慧明法师的目光变得深邃,“不仅如此,当年参与施工的几个工匠,后来都出了事。有的被调离汴梁,有的莫名其妙丢了差事,还有一个……”他顿了顿,“失踪了。”
花七姑在一旁听着,脸色微微发白:“法师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让这个法子传出去?”
慧明法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汴梁城的水,比你们想的要深得多。”
回驿馆的路上,陈巧儿一直沉默不语。
花七姑走在她身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巧儿,你是不是在想法师最后说的那些话?”终于,七姑忍不住问道。
陈巧儿点了点头:“桩基之法并不复杂,将作监的工匠们不可能想不到。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故意不让这个法子用出来。”
“为什么?”花七姑不解。
“因为修缮工程拖得越久,朝廷拨的银子就越多。”陈巧儿冷笑一声,“你想想,垂拱殿偏殿每隔三五年就要修一次,每次都要花几万贯钱。这些钱从工部过一遍手,最后进了谁的腰包?”
花七姑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故意让地基修不好?”
“不是故意修不好,而是不想让它‘根治’。”陈巧儿放慢脚步,“地基沉降是个无底洞,朝廷就得一直往里填银子。如果有人能拿出一劳永逸的办法,就等于断了这条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花七姑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不管?”
“当然不能不管。”陈巧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七姑,目光坚定,“地基的事,我有办法解决。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阻挠。”
花七姑咬了咬唇:“你怀疑李员外?”
“他只是一个棋子。”陈巧儿摇了摇头,“李员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麻烦的。”
她抬头看向远处巍峨的宫城,目光幽深。
“法师说得对,汴梁城的水,深得很。”
第二天一早,陈巧儿没有去工地,而是去了将作监的档库。
她要查一查三十年前大相国寺重修时的那批旧档。
档库在将作监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堆满了积年的卷宗,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守档库的老吏见她是新来的,懒洋洋地指了指里面:“自个儿找去吧,别把东西弄乱了。”
陈巧儿在浩如烟海的卷宗里翻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找到了大相国寺重修的那一箱旧档。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看。
工程记录、物料清单、工匠名册……一份份卷宗都很完整,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地基施工的详细图纸和说明。
那一页,被人撕掉了。
陈巧儿翻遍了整箱卷宗,又翻了相邻几年的其他档案,都没有找到。
她靠在架子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果然如慧明法师所说,图纸不见了。
而且不是意外丢失,是有人故意销毁。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卷宗扉页上的一行小字:“监修:将作少监赵元亨。”
赵元亨。
这个名字,她在江作监的名册上见过。现任工部侍郎,正是那位清廉却迂腐的赵侍郎。
三十年前,他是将作少监,主持大相国寺的重修。
而那份消失的图纸,就是在他任上丢失的。
陈巧儿合上卷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赵侍郎这个人,她见过两面。表面上看,他是个古板正直的老臣,对蔡京一党深恶痛绝。但如果他真的主持过桩基工程,为什么后来垂拱殿偏殿修缮时,他没有再用这个法子?
是被迫沉默,还是另有隐情?
陈巧儿将卷宗放回原处,转身走出了档库。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就在她准备回工地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廊下闪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陈巧儿抬头一看,愣住了。
来人身穿青衣,头戴幞头,面容清瘦,正是赵侍郎身边的亲随——陈安。
“陈娘子。”陈安拱手行了一礼,声音很低,“赵大人请您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陈巧儿心中警铃大作。
昨天刚去大相国寺请教了慧明法师,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而且找她的,恰恰是三十年前那桩旧事的当事人。
这未免也太巧了。
“赵大人找我何事?”陈巧儿不动声色地问。
陈安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大人说,他听闻陈娘子在查大相国寺的旧档,有些事,他想亲自跟您说。”
陈巧儿心头一震。
她查档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赵侍郎耳朵里?
汴梁城,果然处处是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路。”
不管前方是福是祸,有些事,她必须弄清楚。
花七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这汴梁城的水,终于要搅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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