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人越老越煽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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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队服的拉链艰难地维持在胸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往下滑。
他每隔几步就低头看一眼拉链,然后悄悄吸一口气。
陈赤赤跟在他后面,蓝色队服绷在肚子上,像一颗饱满的蓝莓。
李辰走在陈赤赤旁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膝盖上绑着一条黑色的护膝——不是新的,边缘磨起了毛边。
郑楷跑在最边上,帽子反戴,鞋带系了双扣。范程程和王安语并排走着,一个银灰头发带泥痕,一个胸前印着“我没有脑子”。
李道和白露走在最后。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手臂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
泥潭越来越近,空气中泥浆的气味越来越浓——那种混合着水、土、腐殖质的味道,谈不上好闻,但闻久了会上瘾。
邓钞在泥潭边上停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七个人。阳光照在他荧光绿的棒球帽上,照在他鬓角那片没染匀的白发上,照在他胸口那行烫金的“跑男十周年”上。
他的拉链又往下滑了一寸。
他没有管。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我昨天晚上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这十年,我最骄傲的是有你们这几个兄弟。那句话不是矫情,是我半夜睡不着,翻咱们以前的照片,翻到天亮。”
“有一张照片,是第一季收官那天拍的。咱们八个人站在这个泥潭边上,浑身是泥,只有牙是白的。”
“李辰举着奖杯——那时候的奖杯还是塑料的,上面镀的那层金色已经磨掉了,露出里面的白底。赤赤闭眼了,楷哥在抠鼻子里进的水,程程安语还没加入。道儿站在最边上,弟妹还没来。”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那张照片,我存在手机里,换了三四个手机,从来没删过。今天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们,忽然觉得那张照片不对。”
他停了一下。
“那张照片里,少了三个人。白露、范程程、王安语。你们三个,是后来加入的。但跑男十年,如果没有你们三个,就不是完整的跑男。”
范程程的银灰色头发在阳光里发亮,他的眼眶也发亮。
王安语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那行“我没有脑子”,嘴唇抿得很紧。
白露站在李道旁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
邓钞举起手。
他的手背上有了几块浅褐色的斑点——不是泥,是老年斑。
“十周年,咱们八个人,一个都不少。这就够了。”
他把手伸向泥潭,手心朝下,悬在泥浆上方。
“跑男十周年——开泥!”
手掌拍下去。泥浆溅起来,溅了他一脸。他身后的七个人同时冲上来,七只手一起拍进泥潭。泥浆炸开,像一朵褐色的烟花,溅了所有人一脸一身。
邓钞抹掉眼皮上的泥,睁开眼睛。他的嘴角翘着,眼眶是红的。泥浆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把那片没染匀的白发染成了褐色。他的红色队服彻底变成了泥色,胸口的烫金字被泥浆填满,“跑男十周年”只剩下一片凸起的泥痕。
“妈的。”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这泥浆,还是十年前那个味儿。”
陈赤赤站在他旁边,蓝莓变成了泥莓。他伸手,从脸上刮下一层泥,举到眼前看了看。“邓钞,你刚才那段话,是不是提前背好的?”
“没有。临场发挥。”
“那你怎么把每个人都夸了一遍,唯独没夸你自己?”
“我不用夸。我是队长。”
“队长就可以不夸?”
“队长负责夸别人。”
陈赤赤把手里的泥抹在邓钞脸上。邓钞没有躲。泥浆从他鼻梁上滑下来,挂在他的人中上,像一撇泥做的胡子。
“那我夸你。”陈赤赤说,他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欠了,“老邓头,虽然你头发少,染发剂买错色号,拉链拉不上,煽情的时候像念悼词——”
“你这是夸我?”
“——但你是最好的队长。没有你,跑男撑不了十年。没有你,我们七个不会站在这里。没有你——”他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哽住了,“没有你,我不会在每个喝醉的深夜,都有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
泥潭边上安静了一瞬。邓钞低着头,泥浆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紧身队服的拉链上。拉链已经滑到了胸口以下,但他没有吸气的力气了。
然后他抬起头,满脸是泥,只有眼眶是干净的——不是没有被泥溅到,是眼泪把泥冲开了两道。
“陈赤赤,你把我说哭了。”
“你本来就爱哭。”
“那也不能在泥潭边上哭!浪费!”
他蹲下去,双手捧起一捧泥浆,站起来,举过头顶。
“敬跑男!”
七个人同时蹲下去,捧起泥浆,举过头顶。
“敬跑男!”
八捧泥浆同时泼向天空。泥点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脸上、肩膀上,落在泥潭的水面上,打出密密麻麻的涟漪。阳光穿过飞溅的泥点,每一滴泥浆都在发光。
导演在远处举起扩音喇叭。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跑男十周年特别季——第一战,黑泥潭大作战。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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