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收复东番(5)尼德兰人的陆军完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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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溪出海口南岸的滩涂地上,风里都裹着散不去的硝烟与血腥味,尼德兰人临时搭建的陆军大本营里,一片兵败后的死寂与狼藉。
范德尔上校浑身沾满尘土,歪斜的军帽扣在头顶,半边帽檐都耷拉下来,溃逃时随身佩戴的佩剑早已不知去向,靴底糊满厚厚的泥污与枯草碎屑,裤腿上还沾着几块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点。他整个人瘫坐在主营帐的硬木椅上,脊背佝偻着,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就连桌案上那只陶制水杯都握不住,杯身磕碰着桌面,发出细碎又烦躁的声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被明军击溃的惨状,震天的枪炮声、士兵的哀嚎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他侥幸从战场上逃出生天,满心只剩劫后余生的后怕,压根不敢去想,明军会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衔尾追到这里。
营帐内外,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瘫坐着的尼德兰败兵,有人抱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压低声音发出痛苦的哀嚎,有人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脸上没了半点神采,全然没了平日里尼德兰军队自诩的精锐风范。整座营地乱糟糟一片,空气中混杂着硝烟、血腥味、汗臭与绝望的气息,残余的士兵早已没了军纪,一个个垂头丧气,连整理军械、加固工事的心思都没有。范德尔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营地内尚留有数门火炮,还有数千残兵驻守,好歹能暂作喘息,重整旗鼓,却不知死神的脚步,已经悄无声息地踏到了营地门口。
哐当一声巨响,营帐厚实的布帘被猛地撞开,副官莫兰德上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军靴狠狠踩碎了地上碎裂的瓷片,刺耳的碎裂声划破了营地的死寂。莫兰德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扭曲变形,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沙哑又颤抖:“指挥官阁下,明军……明军追上来了!”
一句简短的通报,被恐惧撕扯得断断续续,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范德尔耳边轰然炸开。莫兰德僵直着身体,连抬手行礼的力气都没有,身为副官,他亲眼见识过明军那碾压性的火器威力,看着眼前这群军心涣散、毫无斗志的残兵败将,他心里清楚,这支刚刚遭遇大败的队伍,根本无力抵挡明军的锋芒,深入骨髓的绝望瞬间吞没了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只觉得末日已然降临。
“什么?”
范德尔浑身骤然一僵,满脸惊悚,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呆愣片刻后,他尖叫着猛地起身,双腿却因为过度恐慌发软,重心瞬间失衡,身子往前狠狠一扑,险些迎面栽倒在地上。他慌忙伸出手,死死扶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攥握泛出青白,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贵族仪态与军官体面。
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对战明军时的自负与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战败后的狼狈,以及此刻被明军穷追不舍的极致恐惧。他想不通,明军的行军速度为何如此之快,简直像是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就追到了大本营,心底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念想彻底破碎,慌乱与歇斯底里瞬间吞没了他,嘴里反复呢喃着“不可能”,情绪已然濒临失控。
“明国人追来了,已经到了营地外围!”莫兰德上尉声音发颤,再次重复,语气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范德尔再也顾不上分毫,脚步踉跄着,连滚带爬地冲上营地内高耸的石制炮垒,扶着冰冷粗糙的护栏,站在平台顶端大口喘着粗气。他甚至不用拿起身旁摆放的单筒望远镜,就清晰地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那支整齐划一、步伐沉稳的明军军阵。
队伍阵型严密,旌旗林立,士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行,尘土随着脚步缓缓扬起,军阵中央,大明日月旗迎风烈烈,鲜艳的旗帜在旷野上格外刺眼,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戳进范德尔的心脏。这支明军军纪严明、气势凛然,与脚下这群散乱不堪、士气全无的尼德兰残军形成了天壤之别,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范德尔的心理防线,他身子一晃,眼前阵阵发黑,险些从炮垒上栽下去,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为什么!明国人难道会飞么?”范德尔彻底失态,面色涨红如血,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嘶吼,全然没了往日里举重若轻的贵族风范,反倒像极了阿姆斯特丹街头撒酒疯的酒鬼,“快,发警报,敌袭!全军备战!”
当当当——
急促刺耳的警报钟声瞬间响起,一声接着一声,飞快传遍整座尼德兰军营。原本死寂的营地瞬间炸锅,彻底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炮兵们慌不择路,拼命地将沉重的火炮推入炮位,双手颤抖着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动作频频变形,有人慌乱之中打翻了身旁的火药桶,引得周遭士兵一阵惊呼逃窜。火枪兵们扛着沉甸甸的火绳枪,拎着笨重的枪架,疯了一般朝着预设战位飞奔,脚步慌乱之下,不少人撞在一起,人仰马翻。长矛兵们一个个神色凝重,死死攥紧手中的长矛,可心底却满是忐忑,看着周遭混乱不堪的场面,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抵挡来势汹汹的明军。所有人都在慌乱地奔走,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出现在尼德兰远征军营地东北角的这支明军,并非此前击溃范德尔的那支部队,而是宁绍青率领的登州营右营第一都司,也就是东平营。这支部队的级别与等来团练陆营相当,编制规模理论上相当于屯粮城营、龙武前营和铁山营三部之和,建制兵员可达一万五千至一万八千人,而第一都司理论兵力也有六千至八千人,实际上还不到四千人。
眼下,投入这场战役的部队不过五个步枪连,外加部分炮兵与机枪兵,兵力远少于尼德兰残军。可明军占据着绝对的装备碾压优势,宁绍青目光平静地望向尼德兰营地,眼底满是沉稳与自信,胸有成竹。在他看来,凭借麾下的机枪、火炮,再加上内河炮艇的舰队加持,哪怕尼德兰人兵力数倍于己,也不过是前来送死,此战必须主动出击,一举歼灭这支盘踞东番的尼德兰陆军。
宁绍青亲自率领全部步枪兵、大部分炮兵和机枪部队,主动寻敌,队伍几乎是踩着尼德兰败兵的踪迹,一路稳步前行,顺利推进到尼德兰大营东北三公里处。在三艘江鱼级炮艇的火力掩护下,不到两千明军,硬生生将数倍于己的尼德兰人,死死堵在了海边这片营地之内,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陆地退路,营造出瓮中捉鳖的绝杀态势。
陆地上的巨大骚动与震天声响,很快惊动了驻泊在附近海面上的尼德兰舰队。
舰队旗舰“联省”号,是一艘极具尼德兰特色的三级战列舰,吨位将近一千吨,舰上载炮繁多,配有十门36磅炮、十二门24磅炮、十六门18磅炮、二十门12磅炮,外加十六门3磅与6磅炮,战力堪称强悍。艏楼之上,舰队指挥官伯德将军端着单筒望远镜,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岸边混乱不堪的陆军营地,看着那连绵升腾的硝烟,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深知自家陆军的战力,更清楚明军的凶悍,当即下令舰队主力战舰拔锚起帆,主动远离海岸线,规避明军可能发起的岸炮打击,保全舰队主力实力。紧接着,他又朝身旁副官厉声传令,派遣几艘速度较快的武装商船,抵近海岸线,尝试支援被困的陆军。
伯德心底依旧带着西洋将领的自负,坚信自家舰队主力无人能敌,可他摸不清明军火器的底细,行事不得不谨慎,与此同时,他也对陆军的不堪一击满是恼怒与不屑,觉得这群陆军白白浪费了舰队的支援机会。
——
就在几艘武装商船缓缓调转船头,准备靠近海岸线时,尼德兰营地内的炮兵仓促打出了第一轮齐射。这支尼德兰陆军的火炮,仅有两门9磅炮与六门6磅炮具备较远射程,数量众多的3磅小口径火炮,只能原地待命,根本够不到明军阵列。
八枚如同学生铅球大小的实心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可因为炮兵过度慌乱,准度极差,炮弹尽数落在明军阵列几百米开外,狠狠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砂石,落地后的炮弹又顽强地向前滚动了一段距离,便彻底没了动静。
炮位上的尼德兰炮兵看着这一幕,脸色越发惨白,慌乱之下准度尽失,心底满是无力感,他们清楚地知道,这般微弱的炮击,根本无法阻挡明军推进的脚步,只能让绝望的情绪愈发浓重。
面对尼德兰人不痛不痒的炮击,明军军阵纹丝不动,宁绍青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当即下令全军不许反击。他稳坐军前,静静等待着最佳进攻时机,内心无比笃定,无需陆军贸然冲锋、白白损耗兵力,依托江鱼级炮艇的火力,便能彻底摧毁尼德兰人的营地与防御工事,此刻的隐忍,就是为了后续一击致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场胜利,彻底碾碎尼德兰人的抵抗意志。
不多时,大肚溪河道之上,滚滚黑烟升腾而起,三艘江鱼级炮艇排成一字纵队,顺着河道徐徐驶来,艇身无帆无桨,全靠机械动力前行,航速稳定保持在六节,为首的炮艇艇艏两侧,清晰涂着“鱤鱼号”三个大字,紧随其后的,分别是乌鳢号与鲈鲤号。
江鱼级炮艇本为内河巡航、火力支援所建,艇身火力配置却极为凶悍,鳡鱼号艏甲板搭载八八炮,司令塔前方凸台配有三七转膛炮,艉甲板装有五九快炮,外加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所有火力口,齐齐对准了尼德兰人的军营。
司令塔内,艇长一手紧握单筒望远镜,锁定尼德兰人核心炮垒,一手攥紧通话器,语气冷静地下达开火命令。
轰——
一声震天炮响,鳡鱼号前主炮口瞬间喷吐出一团炽烈的火焰,一发十几斤重的88毫米高爆弹脱膛而出,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飞驰而出,短短三秒不到,便跨越两军距离,精准命中尼德兰人炮垒。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炸开,一朵红黑交织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硕大沉重的青铜炮管、坚固的木质炮架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木屑、金属碎片四处飞溅,炮垒上的炮手当场阵亡,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便被爆炸的气浪吞噬。
紧接着,三艘江鱼级炮艇同时开火,三门30倍径88毫米速射炮,以每分钟八发的战斗射速,持续将高爆杀伤弹狠狠砸向尼德兰营地。88毫米高爆弹的威力,虽不及大口径重炮,可胜在射速极快,三门炮同步发力,每分钟足足有二十余发炮弹倾泻而下,如同钢铁暴雨一般,砸在尼德兰人的头顶。
反观尼德兰人的火炮,每分钟只能打出一两发实心铁弹,与明军的火力密度相比,有着天壤之别,这一刻,明军炮艇的火力,无异于在用钢铁与炸药,对尼德兰营地进行无差别洗地。
顷刻间,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尼德兰营地,瞬间沦为人间地狱。炮垒接连坍塌,木质营帐被尽数引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尼德兰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幸存的士兵四处逃窜,哭喊着、求饶着,彻底失去了秩序,营地指挥体系瞬间崩溃。范德尔蜷缩在掩体之后,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满心都是绝望,再也发不出任何指挥命令,彻底沦为这场战争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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