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试错的成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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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煦用力点头，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是。母妃，我，儿臣从未办过实务。”
“虽然常听政，但那都是听大人们议论、决断。这次是要自己去想、去问、去协调、甚至去决定一些事情。”
“儿臣怕……怕想得不周全，办得不妥当，辜负了皇祖父和父王的信任，也，也坏了母妃心血弄出的缝纫机的名声。”
少年的坦诚里，带着对责任的清醒认知和潜意识里的自我怀疑。
楚昭宁看着他，目光柔和而深邃。
她没有立刻说出安慰或鼓励的空话，而是问道：“那你觉得，皇祖父和父王，为何会将此事交给你？”
“他们难道不知你年轻，缺乏经验？”
萧承煦怔了怔，认真思索起来：“父皇说说，皇子妃是要历练儿臣，让儿臣亲身体会实务之难，权衡之艰。”
“父王也说，有些事需躬行才知深浅。”
楚昭宁颔首，“经验不足，会办得不妥当，这几乎是必然的。”
萧承煦愕然抬头。
楚昭宁微微一笑：“谁第一次做事就能十全十美呢？”
“便是你皇祖父、父王，乃至母妃我，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件事时，也是手忙脚乱，漏洞百出。”
“关键在于，你是如何看待这些不妥当，如何从中学习。”
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煦儿，母妃希望你记住，在这个年纪，你有试错的成本。”
萧承煦屏息凝神，专注地听着。
“所谓试错的资本，不是说你可以胡乱行事，而是指，在谨慎思考、多方请教的基础上，你可以大胆地去尝试你的想法。”
“即便最后证明那想法不完全正确，或执行中出现了预想不到的问题。”
“只要不是原则性、颠覆性的错误，其后果是可控的，而其带来的教训和经验，却是无价的。”
“筹建工坊，协调衙门，核定预算，调研民生，提出疏导之策等每一步，都可能遇到你书本上没写过、听政时没提过的具体困难。”
“或许工部官员的文书格式与你所想不同，或许将作监的匠人对新章程有抵触。”
“或许你调研时发现绣娘的情况比你预想的更复杂，或许你提出的某个引导措施在实际中根本行不通等等。”
“这些，都是你可能遇到的错，或者叫挫折。”
她直视着儿子的眼睛：“当这些发生时，不要怕，更不要因为怕出错而畏手畏脚，只敢萧规曹随。”
“要去面对，去弄清楚为什么行不通，是哪里没想对，还是哪里没做到位。”
“然后，调整，再试。这个反复的过程，就是成长最快的路径。”
萧承煦听得心潮起伏。
母妃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紧张的结。
原来，被允许犯错、甚至被预期会犯错，也是一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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