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别忘记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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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织感应到了这边剧烈的能量波动，执念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将他引来了此处。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重伤濒死、狼狈不堪的黑死牟身上，眉头微蹙。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持刀的缘一。
缘一看着那双眼睛。
数十年的光阴，并未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他记忆深处，樱林中那个安静而美丽的非人存在。
可是……
他不想……再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如同当年千织在他面前带走无惨时，那种或许可以被理解为“讨厌”的神色了。
即使对方是鬼，即使对方与一切罪恶的源头关系匪浅，即使此刻是斩杀上弦之壹断掉无惨有力臂膀的绝佳时机……
他也不想。
缘一缓缓地，收回了日轮刀。
刀身上的火焰悄然熄灭。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因这变故而睁开眼、眼神复杂的黑死牟，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面向千织的方向。
千织见缘一收刀，便不再关注那边的对峙。
他抬起手，对着黑死牟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光芒笼罩住黑死牟。
重伤的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影便在那光芒中骤然消失，被千织直接传送回了隐秘宫殿的安全之处。
山巅之上，只剩下千织，和已然强弩之末的继国缘一。
送走黑死牟，千织的目光重新落回缘一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千织才真正看清了缘一此刻的模样。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饱含活力眼神清澈的少年，而是一个饱经风霜、脸上刻满了岁月痕迹的中年人。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持刀的手虽然依旧稳定，但整个人的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正在飞速流逝。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如此清晰而残酷。
若不是那熟悉的、如同太阳般温暖又纯粹的气息，千织几乎快要认不出他了。
千织在缘一面前停下脚步。
他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青绿色的眼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时间”流逝的实感。
一种陌生的、微微滞涩的感觉，在他那近乎永恒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缘一看着近在咫尺的千织，看着他那依旧年轻、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容颜，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尽疲惫与释然的叹息。
“……对不起……”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千织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为什么要道歉？
他不太明白。
他看着缘一那双依旧清澈、却蒙上了一层死亡阴影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遗憾。
千织想了想，伸出手，没有沾染任何情欲或暧昧，只是如同安抚一个疲惫的孩童般，轻轻环住了缘一的腰身。
缘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感受到那冰凉而纤细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非人的、却奇异地能抚慰人心的宁静。
他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的理由。
他不再勉强站立，任由身体的重量，稍稍倚靠向千织。
千织支撑着他。
他抱着这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旧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缘一靠在千织单薄却安稳的肩头，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他低声呢喃，如同梦呓：
“我一直以为……您或许是讨厌我的……”
“……因为我的出现，打破了樱林的宁静……后来，没能保护好您，让您陷入了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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