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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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特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威廉无意中帮助了落难的千织，或许是千织看中了威廉的潜力主动跟随……
但他万万没想到，理由竟是如此简单，又如此……
宿命。
仅仅是因为“第一个见到”，仅仅是因为一个临终老人模糊的嘱托“找到家人”，这个少年就如此义无反顾地将威廉和路易斯视作了归宿，并用他全部的力量去守护。
“就因为这样？”
阿尔伯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千织有些疑惑地望向他，青绿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不然还要怎么样？”的询问。
在他看来，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逻辑清晰且直接。
阿尔伯特看着他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自己的问题多么多余且……世俗。
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将那些复杂的算计和权衡压回心底。
在千织的世界里，认定一件事，一个人，或许就是如此简单直接。
沉默再次降临，但比之前更加柔和。
阿尔伯特看着千织月光下的脸庞，心中那份莫名的期待再次涌动起来，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问道：
“那如果……我也想成为小千的家人，你愿意吗？”
问出这句话后，阿尔伯特罕见地感到一丝紧张。
他屏息等待着千织的反应。
千织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说法到有些意外。
他仔细地看着阿尔伯特，那双猫眼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内心。
阿尔伯特甚至觉得，对方能看出自己此刻那份不常有的忐忑。
千织陷入了思考，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流淌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阿尔伯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终于，千织抬起头，看着阿尔伯特，给出了他的答案，条件清晰，不容置疑：
“……如果是包括廉和路易斯，可以。”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补充道，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更改的原则：
“我不会把他们抛下。”
“多少钱都不会。”
阿尔伯特被他这直白而坚决的宣告震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的不是被冒犯，反而是一种奇异的、被净化的感觉。
他故意逗他，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
“你不怕我听到这个不高兴，然后把你们赶出去？”
千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肯定：
“不怕，你不是。”
然后，他微微扬起了小巧的下巴，青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却异常明亮的光彩。
那里面混合着一点属于少年人的俏皮和不容置疑的骄傲，在阿尔伯特眼中，此刻的千织仿佛在发光：
“而且，就算离开这里，我也能养活他们。”
他说得斩钉截铁。
于是，阿尔伯特便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也不是谋划时的冰冷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温暖和释然的笑容。
他看着千织，郑重地承诺：
“嗯，我不会。”
“也不会放弃威廉和路易斯。”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带着一丝希冀：
“这样…我们就是家人了，对吗？”
千织看着阿尔伯特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真诚，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阿尔伯特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伸出了右手，翘起了纤细的小指，递到阿尔伯特面前。
“拉勾，盖章。”
这个动作带着孩童式的天真与郑重，与千织平日里的清冷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阿尔伯特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
哪怕这样的动作对他这位莫里亚蒂家的长子而言明显有些幼稚，但他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千织那根冰凉纤细的手指。
“拉勾，盖章。”
阿尔伯特学着千织的语气，轻声重复。
两根小指紧紧勾在一起，上下晃动了两下，然后大拇指相对，用力地按了一下，完成了一个简单却庄重的仪式。
月光无声，花影婆娑。
对阿尔伯特而言，这不仅仅是对家庭成员真正的接纳，更是对他自己内心那份孤独理想与渴望温情的一种填补与确认。
而对千织来说，这是用他所能理解的最郑重的方式，缔结下的守护契约。
吊床还在轻轻摇晃着。
花房之外，伦敦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个小小的水晶梦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变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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