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脱困（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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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诺诺骂了一声，光着脚退回来，坐在床沿上，把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亚麻家居服的袖子稍长，盖住了她的手背，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像一只把自己卷成球的刺猬。
路明非。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还活着吗？列车上的炸弹是帕西安排的，帕西的目的就是要杀他，楚子航和夏弥也在那列车上。
不，楚子航不会死，楚子航是超A级，也是执行过很多次任务的老手，他一定能找到办法。
只要楚子航在，路明非就不会死。
退一万步想哪怕只有路明非一个人，他也不会死的，他是S级，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有很多底牌，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们的一线牵也都还在。
诺诺的左手无名指又蜷了一下。
悸动，还在。
她想起不久前在北京那间酒店的大床上，翻云覆雨过后路明非搂着她入睡时，她趴在路明非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六十八下每分钟，很慢很沉稳。
路明非问你在干什么？她说我在听。路明非又问听什么？她说听你还活着的声响。
路明非笑了，胸腔震动，笑声从她耳朵里灌进去，灌满了她的整个脑袋。
然后路明非说了一句拽拽的话：“我这条命硬得很，死神来收都得排号。”
诺诺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从容，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致。
这种步伐是贵族学校里从小训练出来的，走路就像踩着节拍器。
诺诺熟悉这个脚步声。
锁响了，然后是金属门闩滑动的声音。
门开了。
恺撒?加图索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高领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右前臂上一道新鲜的齿痕。
那是诺诺不久前咬的，血痂还没完全脱落，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色。
他没有包扎，也没有试图遮掩，就那么大咧咧地露着，好像这道伤痕是某种需要展示的勋章。
恺撒的金发比平时凌乱了一些，没有用发蜡打理，碎发垂在眉间。
冰蓝色的虹膜比平时黯淡了几度，像一块被反复冲洗过的蓝宝石，光泽还在，但棱角磨圆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的小册子。
“早。”恺撒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诺诺觉得不对劲，这不像恺撒?加图索说话的方式。
恺撒?加图索说“早”的时候，应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好像这个字是他赐予你的恩典。
但现在这个“早”字干巴巴的，像一块被拧干水分的抹布。
诺诺抬起头，看了恺撒三秒钟，三秒钟足够侧写捕捉很多东西了。
恺撒的瞳孔没有收缩，他不紧张。
他眼睛
他的重心落在两脚中间，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那本深蓝色小册子的方式很随意，显得沉稳又松弛。
他嘴角的弧度是零，整个人很自然，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他看起来是真的疲惫了。
但诺诺现在没有心情去体恤任何人的疲惫，尤其是这个姓加图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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