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二龙聚义 旧部归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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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烛火跳了整整一夜。
武松坐在舆图前面。
手指点着那些被他看了无数遍的城池——真定,定州,河间,燕京。
每一座城都标着守军的人数,粮草的多少,守将的姓名。
那些数字是他让吴用花了三个月,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
他的手指在每一座城上停一停。
像是在掂量它们的重量,又像是在跟那些藏在城墙后面的、看不见的人说话。
燕青端着药碗站在旁边,已经站了很久。
药汤从滚烫放到温热,从温热放到凉透。
碗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药膜,皱皱的,像是老太太的脸。
他没有催,只是站着,看着武松的背影。
那背影比以前瘦了。
肩胛骨从战袍
鬓角的白发比野狼坡之前又多了一些。
不是一根一根的,是一片一片的,像是冬天的霜打在了枯草上。
武松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
“燕青,朕还剩多少人?可有一战之力”
燕青把药碗放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册子。
册子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有些字被汗水洇开了,模糊成一团。
“回陛下,各营加起来,能战之兵不足三万。”
“伤兵营里还有五千,医官说,能归队的最多三千。”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陛下,咱们从梁山带出来的老兄弟,只剩下不到八千了。”
武松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住了。
八千。
他想起聚义厅里那些黑压压的人头。
想起校场上那些吼声震天的操练。
想起出征那天,方杰骑在马上,独臂勒着缰绳,回头冲他笑——“陛下,俺还没杀够呢。”
如今方杰躺在太行山的一棵松树
眼睛闭着,嘴角翘着,像是还在笑。
武松的手指蜷起来,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个月牙形的印子。
“不够。打定州,不够。”
燕青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末将倒有一个主意。”
武松没有回头,只是等着。
燕青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偷听了去。
“陛下还记得二龙山吗?”
武松的身体微微一震。
二龙山。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落草的第一座山,是他从一个打虎的猎户变成一个杀人的山贼的地方。
山上有过他的兄弟——鲁智深,杨志,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一起喝过酒、一起分过赃、一起在月光下骂过朝廷的人,那时候那么快意恩仇,现在回想起来仍有感触。
鲁智深死在采石矶,替方杰挡了一箭。
杨志死在汴京,替林冲挡了一刀。
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有的死在大名府,有的死在野狼坡,有的死在那些他甚至来不及记住名字的地方。
可二龙山还在。
山上的寨子还在,那些后来的、他从未见过的兄弟,还在。
只是当初自己在反梁山被宋江追杀时,曾投靠过二龙山,可当时宋江势力大,谁都得罪不起,怕拖累众兄弟,便离去。
“二龙山上,现在是谁当家?”
“一个叫周威的,原是杨志手下的一个头目。杨志死后,他接了寨子。”
“这些年金兵南下,河北的百姓活不下去,投奔二龙山的人越来越多。末将派人打听过,山上能打仗的,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燕青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陛下,这些人,都是被朝廷逼上山的。他们不信朝廷,不信官府,不信任何人。可他们信一个人。”
武松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
“信谁?”
燕青看着他。
“信你。”
“陛下,你在二龙山待过。你和鲁智深、杨志一起喝过酒,一起守过寨,一起在月光底下说过‘替天行道’四个字。”
“那些后来的兄弟没有见过你,可他们听过你的故事。”
“他们知道,你是那个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人。”
“是那个在孟州牢城营里替施恩夺回快活林的人。”
“是那个在梁山聚义厅里站在林冲身边、反对招安的人。”
“他们信你,不是因为你是皇帝,是因为你是武松。”
武松的手指停住了。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白光从云层后面渗出来,一点一点地亮,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
他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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