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烟雨初至，暗账迷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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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甚至可以说是“政通人和”。但苏念雪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协调之处：账册上记载的历年产量波动极小，几乎是一条直线，这与气候、海情等多变因素明显不符；盐场上报的损耗率，低得令人难以置信；码头上一些力夫的衣着和举止，也不全然是苦力模样。
更让她起疑的是，卢文渊等人对她带来的工匠组格外“关心”，几乎是全程“陪同”，限制了他们的深入探查。而对账房先生提出的几个关于陈盐与新盐置换、运输途中特殊损耗的细节问题，账房们总是目光闪烁，需卢文渊咳嗽示意后才含糊作答。
晚间，行辕书房内，各方信息汇总而来。
账房先生回禀：“账册做得极其高明，表面滴水不漏。但细查之下，发现有几处仓库‘例行盘亏’的记录，时间点和数量颇有规律，像是……像是在为某种固定支出做平账目。”
工匠头领汇报：“盐场煮盐的柴薪消耗量，据灶户私下抱怨，远高于账册所记。官船检修记录也过于整洁，似有隐瞒。”
暗影卫则报：“扬州最大盐商‘丰泰号’的东家，与卢文渊是姻亲。码头有几股势力，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似乎都需向一个叫‘漕帮’的组织缴纳份子钱，而这‘漕帮’背景复杂，与部分官员亦有牵连。”
线索零碎，却都指向盐务体系内部一张无形的利益网络。苏念雪沉吟片刻，吩咐道：“不必再纠缠于总账。集中查那几处有规律‘盘亏’的仓库，近三年的所有入库、出库、盘点原始单据，一张不准少！另外，想办法弄到盐场实际的柴薪采购记录，以及官船真正的维修账目。”
她意识到，对手非常狡猾，将真正的猫腻隐藏在了海量日常事务的细节中。想要破局，必须找到那个能撬动整个谎言的支点。
就在这时，一名暗影卫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呈上一枚小小的蜡丸：“夫人，京城密信。”
苏念雪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萧夜衡亲笔写的一行小字：“朕安。京中暗流依旧，江南乃关键，放手施为，朕信你。另，留意‘旧人’。”
“旧人？”苏念雪眉头微蹙。是指江南官场中的前朝旧臣？还是……与她那扑朔迷离的身世有关的人？皇帝的信，既是支持，也是一个新的提示。这江南的水，果然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将纸条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窗外，扬州城的夜景繁华似锦，灯火璀璨，却照不透这重重迷雾。但苏念雪的眼中，却燃起了更旺盛的斗志。既然账面上的游戏玩得高明，那她就用更根本的方式，来揭开这华丽袍子下的虱子。
“来人，”她沉声道，“明日，不去盐运司了。我们去看看，那些‘盘亏’的盐仓，到底亏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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