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毒牙撬齿，浊浪将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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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行辕的地牢，更深处的秘牢，空气浑浊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混杂着霉味、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从葛大夫身上搜出的瓷瓶里散发出的怪异腥甜。火把的光晕在渗水的石壁上跳动，将人影拉长扭曲，如同魑魅魍魉的狂欢。
葛大夫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椅上，面如金纸，山羊胡子不住颤抖。他试图维持医者的镇定，但游移的眼神和湿透的鬓角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惶。苏念雪没有坐在审讯官的位置上，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对面，隔着摇曳的火光，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那平静之下，是冰封的怒焰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葛大夫，”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牢房的死寂，“你是大夫，当知‘蚀脉蛊’的厉害。秦统领还能撑几日，你比我更清楚。告诉我解药在哪，‘浊流计划’详情，我可保你家人无恙，给你一个痛快。”她直接略过了所有试探，将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他面前：是眼睁睁看着目标在极致痛苦中死去，然后自己被凌迟处死、累及家族？还是用情报换取家人平安和一个相对轻松的结局？
葛大夫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咬紧牙关，嘶声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蛊……什么计划……我就是个看病的……”
“看病的？”苏念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拿起那个小瓷瓶，在他眼前缓缓倾斜，少许黑色粉末倒在旁边一个盛满清水的瓦盆里。粉末入水，并未立刻溶解，反而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扩散，将清水染成一种不祥的灰黑色，并散发出更浓烈的腥气。“这‘蛊引’，也是你用来治病的？治疗谁的病？让谁染上‘病’？”
葛大夫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铁链牢牢锁住。
“你不说，没关系。”苏念雪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压力，“码头那船药材，足够让半个扬州城‘病’倒。届时，城隍庙前搭起施药棚，用的是你‘济仁堂’的旗号，发的却是掺了这些东西的药汤……”她指了指瓦盆里变色的水，“你说，满城百姓，是会感念你葛神医的恩德，还是会在痛苦中咒骂你的祖宗十八代？你的名字，将遗臭万年。”
这不是物理上的酷刑，而是诛心！是将其一生最看重的“医者”名声和死后哀荣，放在地狱的业火上炙烤！葛大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鬼，冷汗如瀑而下，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不……你不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能。”苏念雪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因为你们计划这么做。我只是把你们想做的事情，提前公之于众，并且，把主谋的名字，换成你葛神医而已。”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魔般的低语，“想想看，瘟疫横行，尸横遍野，而你，葛神医，就是那个为虎作伥、散播瘟疫的元凶。你的儿子、孙子，将永远活在唾骂之中，你的祖坟，都会被愤怒的百姓刨开鞭尸。”
“啊——！”葛大夫终于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心理防线彻底瓦解，“我说！我说！是……是‘西山先生’！一切都是‘西山先生’的安排！‘蚀脉蛊’是那苗女‘草鬼’所炼，解药……解药只有她和‘西山先生’可能有完整的！我……我只有暂时压制蛊毒蔓延的方子！”
“西山先生？”苏念雪心脏狂跳，终于逼出了这个核心代号！“他在哪？如何联系？”
“我不知道他真面目！每次都是他派人单向联系我！上次联系是……是三天前，在……在城西‘慈云庵’后山的放生池边，石头下压着指令！”葛大夫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浊流计划’……是……是要在漕粮集中装船的‘万斛码头’的饮水井里下毒！制造时疫假象，引发民乱骚动，拖延漕船起航，掩护……掩护真正的‘惊蛰’货物混入北运船队！那批药材……就是为事后‘平息’疫情准备的，既能捞取名声，又能掩盖真实目的！”
万斛码头！漕运枢纽！苏念雪倒吸一口凉气，好狠毒的计策！一旦码头瘫痪，漕运阻断，北疆军需告急，朝廷必然震动，而他们便可趁乱将真正的阴谋之物（惊蛰之雷？）运走！
“惊蛰货物是什么？”她厉声追问。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西山先生’从不让我们知道核心货物！我只负责……负责制造混乱的环节……”葛大夫瘫软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压制蛊毒的方子是什么？立刻写出来！”苏念雪将纸笔拍在他面前。
葛大夫颤抖着手，写下一个药方，主要是几味极其罕见、药性猛烈的解毒草药，外加一味需要现取现用的药引——一种生长在瘴气沼泽边的“七叶腐心草”的汁液。他交代，此方只能暂时麻痹蛊虫，延缓发作三五日，且用药过程痛苦无比，若无效，反会加速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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