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下的阴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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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月光像是被战火烤焦了边角，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暗红的锈色。
燕必胜蜷缩在废弃城隍庙的神案下，指腹反复摩挲着《天机策》残页。血渍浸透的纸张已经发皱，那些晕染的纹路在月光下竟如蜿蜒的血管，顺着幽州城的标记不断延伸。
燕必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供桌上的烛火明灭不定——自从醉仙楼那场大火后，他的肺里就好像永远呛着浓烟。
在想什么？耶律明玥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燕必胜猛地抬头，正撞见她倒挂在房梁上的身影，火红的裙摆垂落如瀑，弯刀尖端几乎要抵住他眉心。她指尖夹着半块风干的牛肉，眼尾朱砂痣随着笑意颤动：再发呆，信不信我把你喂给巷口的野狗？话虽狠厉，却还是将肉干丢进他怀里。
苏若璃蹲在尸体旁，素白裙裾沾满尘土。她用银针挑起死者指甲缝里的碎屑，在月光下仔细端详，发间的玉簪突然地轻响——那是她特制的毒瘴预警器。是西域蚀骨沙她折断染毒的银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手术刀，这种毒需要用活人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血月教和契丹暗卫......她忽然顿住，从药箱底层摸出个蜡丸，这是我在最后那具尸体舌根下发现的。
蜡丸展开的瞬间，燕必胜的瞳孔骤然收缩。泛黄的绢布上用朱砂画着半朵曼陀罗，花心处赫然是铁衣盟的狼头徽记。更骇人的是绢布边缘的蝇头小字：陆副盟主亲启，事成后共分龙脉。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畔仿佛又响起师父临终前沙哑的呢喃：铁衣盟......有叛徒......
耶律明玥突然扯开衣襟，锁骨处暗红的蛊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纹路像条活物般扭动，每抽搐一次，她苍白的脸上就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情丝蛊。她咬着牙笑，笑声里带着破碎的意味，血月教的好手段，宿主动情就会发作。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跟着你找《天机策》了吧？她的指尖抚过燕必胜手背，毕竟，只有找到母蛊，我这条命......才能真正属于自己。
夜色渐深，三人循着红土的踪迹摸到城东废弃的染坊。腐木断裂的声响混着若有若无的吟唱从地底传来，燕必胜刚掀开石板，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掺杂着铁锈味的人血，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他握紧双股剑，剑柄上师父缠绕的布条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刻着的半行小字：小心陆沉。
来得正好。陆沉的声音裹着阴冷笑意从阴影中飘出。他身着铁衣盟副盟主的玄色锦袍，腰间玉佩却泛着诡异的血光。当他抬手时，燕必胜清楚看见他袖口下蜿蜒的蛊虫纹路——与耶律明玥身上的如出一辙。燕长歌的儿子，带着《天机策》来给你爹陪葬吧。他身后，数十名铁衣盟叛徒缓缓现身，每个人的玉佩都缺了一角，拼凑起来，竟与燕必胜的残缺玉佩严丝合缝。
苏若璃突然拽住燕必胜的手腕，冰凉的指尖在他掌心快速画着卦象。他们布的是八门金锁阵的变种，东北角是生门，但......她的话音未落，耶律明玥已如火焰般冲进阵中。弯刀劈开黑暗的刹那，她回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发丝间散落的金饰叮当作响：跟紧了！小郎君，记住——真正的剑客，会让绝境开出花来！
燕必胜握紧双股剑，剑刃划破掌心。
温热的血顺着纹路流淌，恍惚间，他又看见父亲在雁门关的月光下舞枪，枪尖挑落的不是敌首，而是他童年时放飞的纸鸢。洛阳城的夜空突然划过血色流星，照亮染坊墙上斑驳的字迹：燕云未复，何以家为。他发出一声狼嚎般的怒吼，剑光劈开黑暗的瞬间，听见耶律明玥在阵眼处轻笑，苏若璃的银针破空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那是仇恨，也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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