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应天门秘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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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雾气如沸腾的铁水漫过云州城墙，燕必胜每吸入一口，都像吞进碎玻璃般刺痛喉咙。
燕必胜死死攥着帛书，未写完的字在掌心发烫，仿佛有无数指甲在抓挠皮肤。
耶律明玥的弯刀劈开浓雾时，溅起的竟不是水珠，而是混着腐肉的黑血，刀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这雾里裹着亡魂。她抹了把脸上的秽物，金耳坠随着动作摇晃，映出她眼底跳动的幽火，血月教在用一城人炼蛊。
苏若璃突然踉跄着扶住城墙，银针在指尖剧烈震颤。她扯开衣襟撕下布条，素白绸缎刚捂住口鼻就泛起黑斑：是西域的蚀魂瘴，吸入三息便会化作行尸走肉。话未说完，三个皮肤溃烂的铁衣盟弟子从街角扑来。他们脖颈扭曲成诡异角度，空洞的眼窝里爬出拇指长的蛊虫，嘶鸣声中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燕必胜挥剑的手突然顿住——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的狼头玉佩，正是父亲当年赠予亲卫的信物。
记忆如焠过毒液的利刃使劲地剜着心。
八岁那年，父亲握着他的小手在沙盘上推演兵法，烛火映着玉佩狼眼泛着温柔的光：燕家儿郎，当守山河。此刻那玉佩却沾满脓血，在腐肉间若隐若现。悲愤化作剑意，「破云十六式」裹挟着少年的嘶吼劈出，剑气所过之处，瘴气如活物般发出惨叫，撕开的裂口处涌出暗红雾气。
三骑奔至洛阳时，耶律明玥的坐骑突然前蹄腾空。马蹄刨出的断剑带着暗红锈迹，剑柄缠绕的布条上，字残痕被血浸透。她拾起断剑贴在脸颊，冰凉的剑身让睫毛轻颤：萧千绝的佩剑。看来那位盟主，早在云州城外就成了傀儡。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蛊纹，与断剑上的血渍相映成妖异的画。
应天门遗址在暮色中宛如巨兽残骸。燕必胜的玉佩突然发烫，烫得他锁骨处泛起红痕。密道入口的青铜门布满星图，每道纹路都与《天机策》残页严丝合缝。当玉佩嵌入凹槽，齿轮转动声震得耳膜生疼，石门后涌出的腐臭里，竟混着一丝熟悉的龙涎香——那是父亲书房里常燃的香。
甬道两侧的活人俑让苏若璃握针的手发抖。他们被曼陀罗铜钉贯穿胸口，皮肤下隐约可见蛊虫蠕动，浑浊的瞳孔里却闪着求生的光。这些人...还活着。她的声音哽咽，银针划破指尖，将血滴在俑人眉心，我只能暂缓蛊毒发作...话未说完，密室传来锁链声响。
耶律明玥的弯刀当啷落地。
石台上的女子与她七分相似，帝王紫的蛊纹爬满脖颈，却在看见她时突然流泪。玥儿...女子咳出黑血，染紫了身下的锁链，毁掉祭坛...燕云龙脉下...镇压着...陆沉的笑声骤然炸开，他脚踏血浪而来，手中龙脉密钥流转着妖异的光。当他的锁链缠住耶律明玥时，少女却突然露出带着血丝的笑，发间金饰在血光中摇曳：小郎君，记得替我喝杯西域的葡萄酒！
苏若璃燃烧寿元的符咒亮起时，白发如霜瞬间爬满青丝。她的银针在血雾中寸寸崩裂，却仍死死护着燕必胜后退。
应天门在轰鸣中坍塌，陆沉癫狂的嘶吼混着耶律明玥最后的笑声，在血色夜空下回荡成一曲凄绝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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