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觥筹交错(6k)(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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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的巨响如同远古巨兽在苍穹之上咆哮。
万隆商会的这艘跨海飞舟,宛如一头破海而出的钢铁巨鲸,硬生生撞碎了妖都边界的云层,一头扎进了东海海域上空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乱磁大阵之中。
窗外的景象堪称毁天灭地。
虚空乱流如同无数条狂暴的黑龙在相互撕咬,猩红色的雷电在厚重的铅云中疯狂穿梭,时不时劈在飞舟外围的防御阵法上,激荡出一圈圈刺目的灵光涟漪。
如果是一般的飞行法器,哪怕是真仙境强者护航,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恐怕也会在顷刻间被绞成漫天齑粉。
然而。
在飞舟最顶层的天字号区域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番光景。
这里的地面铺设着柔软至极的万年雪云狐皮毯,四周的舱壁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定海神珠,散发出柔和且稳定的光芒。
重重叠叠的顶级隔绝阵法和避震阵法在这里悄然流转。
外面虽然是天崩地裂的世界末日景象,可在这天字号区域内,奢靡、安宁,平稳得连桌上白玉杯里的极品灵酒,都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纹。
姬如翡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裳。
为了防止不暴露,她特意在脸上又涂抹了一些特殊的药汁,原本明艳动人的面容变得蜡黄且憔悴。
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扔进人堆里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低阶侍女。
她半跪在柔软的妖兽皮椅旁,声音压得很低,正恭恭敬敬地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苏离汇报着情况。
“公子,我们现在已经正式进入东海海域的外围了。”
姬如翡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东海这地方的水极深,绝不仅仅只是因为鲛人族的大本营和他们的至宝在这里。”
“最让人忌惮和疯狂的,是东海的海底深渊。”
姬如翡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那里,简直就是一座巨大得无法想象的远古墓场。”
“传闻在上古时期的一场灭世大劫中,无数体型庞大如山岳的远古大妖、乃至传说中的神兽,都在那片海域陨落。”
“他们的尸骨堆积如山,历经无数万年,早已经和海底的地脉融为一体。”
“伴随着那些巨型妖兽尸骨一起沉睡的,还有数不清的残缺上古灵宝、失传的功法秘籍,以及那些妖兽体内残存的本源晶核。”
“每年。”
“每时每刻。”
“都会有无数来自内陆各域的亡命之徒、走投无路的散修,或者是那些底蕴深厚的权贵世家子弟,如飞蛾扑火般涌入东海。”
“他们冒着被虚空乱流绞碎、被深海恐怖巨兽吞噬的风险,只为了能在海底深渊中捞到哪怕一块上古妖兽的骨头。”
“因为只要运气好,随随便便挖出一件东西,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一夜暴富,甚至改变一个三流家族的命运。”
苏离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对姬如翡的汇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姬如翡见状,稍微顿了顿,又将话题转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上。
“公子,万隆商会的这艘飞舟,能搞到天字号区域的船票,岐渊老祖肯定是下了血本的。”
姬如翡环顾了一下四周极其奢华的布置。
这种天字号区域,在整个东海航线上都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这一整层,仅仅只划分了八个独立的包厢。
而且,万隆商会有个死规矩,天字号的包厢,绝对不向普通修士售卖。
哪怕你手里的灵石堆成山,哪怕你是某个一流宗门的长老,只要身份地位不够硬,连看一眼这天字号走廊的资格都没有。
能住进这里的,全都是各域真正手眼通天的顶级权贵,或者是那些隐世老怪物级别的巨擘。
这八个包厢,就是绝对地位与财力的象征。
在这个区域里,哪怕是个端茶递水的侍应,出去到了外面,也是能让普通散修低头哈腰的人物。
就在姬如翡低声汇报的时候。
天字号区域中央那座无比宽敞的公共紫金大厅内。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
几名容貌极美的狐族女修正在大厅中央的大块紫水晶舞台上翩翩起舞,轻纱曼舞间,香风阵阵。
这里正在举行着一场极其私密的小型酒会。
能够在这时候聚集在大厅里推杯换盏的,无一例外,全都是来自东极域几个顶尖隐世家族的少爷和千金。
大厅左侧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上,端坐着一名姿容绝世的年轻女子。
她是东极域隐世大族澹台家的大小姐,澹台烬霜。
澹台烬霜穿着一袭华贵到了极点的流云锦衣,衣服上的每一缕丝线都隐隐流转着极其内敛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防御法宝。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此时,她正用那纤细如同葱根般的手指,轻轻摇曳着手中的白玉酒盏。
“寇大少,夜阑公子。”
澹台烬霜红唇微启,声音如同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
“这横渡乱磁大阵,旅途漫长且枯燥,难得咱们东极域的三家人能在一艘船上碰面,也算是一种缘分。”
她微笑着举起酒杯,姿态优雅到了极点。
“烬霜在这里,先敬两位一杯,愿咱们这次东海之行,都能得偿所愿,满载而归。”
澹台烬霜表面上温婉大方,笑容亲切得让人如沐春风。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始终透着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极致高傲。
那种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澹台家数万年底蕴熏陶出来的底气。
在她的眼里,除了眼前这两个勉强能和她平起平坐的世家传人。
大厅里的其他人,哪怕是那些修为不俗的护卫,也不过是些会喘气的蝼蚁罢了。
她长袖善舞,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大厅内的气氛主导在自己的节奏里。
“哈哈哈。”
“澹台小姐说得好。”
坐在澹台烬霜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壮汉,爆发出了一阵如同打雷般的大笑声。
这壮汉体型极其魁梧,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小型的铁塔,浑身上下的肌肉仿佛要将那身黑色的劲装给撑爆。
背后背着一把有门板那么宽的重剑,漆黑的剑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此人正是东极域寇家的大少爷,寇重楼。
寇重楼端起面前比他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酒坛子,咕咚咕咚直接灌了半坛子进去,随后抹了一把嘴巴。
“这缘分确实难得。”
寇重楼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澹台烬霜。
“不过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澹台小姐,你们澹台家这次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就连你这个千年不出门的宝贝疙瘩都亲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东海来了。”
寇重楼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可是听我爹说了,前段日子,东海深渊那边传出了一阵恐怖的震动,海底似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新海沟。”
“据那些逃回来的散修说,海沟里隐隐冒出了一具上古骨鲲的庞大骨骸。”
“那玩意儿的本源骨髓,可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直指真仙大道的绝世好东西啊。”
寇重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贪婪。
“澹台小姐,你们家那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把族里的那件镇海重宝交给你带出来了。”
“你别急着否认,你们澹台家对那上古骨鲲的遗骸,绝对是势在必得吧。”
澹台烬霜握着白玉酒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婉。
“寇大少真会开玩笑。”
澹台烬霜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灵酒。
“什么上古骨鲲,烬霜不过是一介女流,哪里懂这些打打杀杀的夺宝之事。”
“我这次来,纯粹是因为在家族里憋得太久了,想借着商会的飞舟,来东海看看海景散散心罢了。”
“至于重宝。”
澹台烬霜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寇大少可太看得起我了,那种镇族的东西,长老们怎么可能放心交给我一个晚辈呢。”
“倒是寇大少你,把你们寇家的裂天重剑都背出来了,看来是对东海里的某件东西志在必得啊。”
寇重楼冷哼了一声,显然对澹台烬霜这番避重就轻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他刚想继续逼问。
“哎哟喂。”
“大老远的,就闻到了一股子虚伪的酸臭味。”
一道阴阳怪气、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大厅的角落里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说话的是一名面容苍白如纸、透着一种病态美的青年。
他斜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身上裹着名贵的雪狐大氅,哪怕包得这么严实,他还是时不时地捂着嘴轻咳两声。
这位,是东极域夜阑家的病娇少主,夜阑无缺。
夜阑无缺的手里把玩着一把极其精致的折扇,那扇骨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通体泛着幽幽的绿光。
貌似是淬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寇黑子,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你家的剑铁吗。”
夜阑无缺用折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寇重楼。
“人家澹台大小姐什么身份,能跟你交底吗。”
“你搁这儿瞎套什么话呢,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你寇家那点小九九。”
“嘴巴干净点!”
寇重楼冷哼一声,铁塔般的身躯豁然站起,背后的重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夜阑病鬼,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找死是不是!”
“别动气嘛。”
夜阑无缺丝毫没有被寇重楼的气势吓到,反而笑得更加诡异了。
“我不参与你们两家的争锋,毕竟我这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不过。”
夜阑无缺突然折扇一收,直指寇重楼。
“寇黑子,我听说,就在上个月初七的晚上。”
“你们寇家为了筹集购买破阵法宝和丹药的资源,暗中出动了家族血卫,一夜之间,把依附在你们名下的三个小家族给满门屠灭了。”
“老弱妇孺,一个活口都没留。”
“连人家的祖坟都给刨了,所有的底蕴洗劫一空。”
“啧啧啧。”
夜阑无缺摇着头,一脸的叹息。
“表面上冠冕堂皇的东极寇家,背地里干的却是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现在跑到这里来装什么豪迈直爽,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少在这瞎扯,那是他们图谋反叛。我寇家不过是清理门户!”
“呵呵,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夜阑无缺冷笑连连,扇子重新打开,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别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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