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时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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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吹动张若尘的衣袍。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最后一个容器化作光点消散。三天时间，七条性命，其中一条是他的弟子，亲手养大、亲手教导的弟子。
张云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有些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安慰。
过了很久，张若尘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说……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张云回答，“正因为他们知道，才让你动手。他们不想成为原初意志的武器，不想毁灭自己曾经守护的一切。你给了他们最后的尊严。”
张若尘闭上眼睛。
脑海中，张昆仑最后那句话还在回荡。
“父亲……保护好……妹妹……”
妹妹。
张若尘猛地睁开眼睛。
“孔乐呢？”
张云微微皱眉:“在天庭。刚才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广场上。”
“不对。”张若尘摇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昆仑说的妹妹，不是孔乐。”
他顿了一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星灵。天星界的张星灵。昆仑一直叫她小妹妹。”
张云的眼神一凝。
“你的意思是……”
“原初意志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七个容器。”张若尘的声音在颤抖，“那些容器是烟雾弹，是为了把我们调离天庭。它真正要下手的，是星灵。”
话音未落，张若尘已经撕裂虚空，冲向天庭的方向。
张云紧随其后。
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但张若尘的心却越来越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天庭，凌霄殿后山。
这里是天星界年轻弟子修炼的地方，环境清幽，灵气充沛。
张星灵盘膝坐在一棵古松下，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光。她是天星界的嫡传弟子，也是张若尘最疼爱的女儿。她的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不灭无量境界。
但此刻，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体表的星光在剧烈波动，忽明忽暗。她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股若有若无的灰白色气息，从她的眉心缓缓渗出。
“星灵！”
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正是张孔乐。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你怎么了？”
张星灵睁开眼睛，她的瞳孔中，灰白色和金色在激烈交锋。
“姐……姐姐……”她艰难地开口，“它……它在我的意识海里……从……从小就一直在……我……”
张孔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从小就在？
那岂不是说，原初意志在十几年前就已经选定了星灵作为容器？只是一直在潜伏，等待合适的时机？
“我去找父亲！”张孔乐转身就要走。
“不……不要……”张星灵抓住她的衣角，声音虚弱，“父亲……父亲已经……够累了……不要……不要让他……”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猛然一震。
灰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整棵古松撕成碎片。张孔乐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壁上。
“星灵！”
张孔乐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的一幕让她魂飞魄散。
张星灵悬浮在半空中，体表的灰白色光芒越来越浓。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她的气息在暴涨，从大自在无量初期一路攀升，中期、后期、巅峰，转眼间就突破了不灭无量的极限，朝着更高的境界冲去。
“不……”张孔乐喃喃道，“不要……”
就在这时，虚空裂开。
张若尘从裂缝中冲了出来，看到张星灵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星灵！”
他催动因果之力，金色的丝线铺天盖地地涌向张星灵。但和之前一样，那些丝线刚一接触灰白色光芒，就被弹开了。
而且这一次，反弹的力量更强。
张若尘被震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用的。”张云出现在他身边，声音低沉，“她的情况比张昆仑严重十倍。原初意志在她体内潜伏了十几年，已经和她的意识深度融合。因果之力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刺激原初意志加速爆发。”
“那怎么办？”张若尘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云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沉默这么久。
“有一个办法。”他终于开口，但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很极端。成功了，她能活。失败了，她和你都会死。”
“说。”
“用你的意识进入她的意识海，在原初意志彻底吞噬她之前，把它剥离出来。”张云一字一顿地说，“但这需要你们两个的意识完全同步，任何一方出现偏差，原初意志就会趁机吞噬你们两个。”
“而且……”他顿了顿，“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能动用任何力量。因果之力、真理之力、时空之力，都不能用。你只能用你的意识，和原初意志正面交锋。”
张若尘几乎没有犹豫。
“怎么做？”
“坐下。”张云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阵图，“我会用我的本源之力维持你们两人的意识海稳定。但你要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你们都会变成原初意志的容器。”
张若尘盘膝坐下，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张星灵。
她的身体在不断膨胀，灰白色的光芒已经笼罩了半边天空。她的表情扭曲，痛苦和挣扎写在脸上。
“父亲……父亲……”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救我……”
张若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别怕。”他轻声说，“父亲在。”
他闭上眼睛，意识脱离身体，朝着张星灵的眉心冲去。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中。
这里是张星灵的意识海。
原本应该星光璀璨的意识海，此刻已经被灰白色的雾气笼罩。那些雾气在翻滚、蠕动，像是活物一样，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空间。
意识海的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是张星灵的意识体，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星灵。”张若尘轻声呼唤。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张若尘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父亲……我好害怕……它一直在咬我……一直在咬……”
张若尘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她。
“不怕。父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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