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重塑逻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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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知道蔚兰亭动了心，他自己也似乎有些被杨柳树那不着边际的想法所触动，目前的四星联合，形式大于实际，如果能让大红崖和仙父星实现内部统一，有可能会反过来启示夸父星发展，而且对两星而言，也应该利大于弊。所谓多元化发展，就会更多依托于各自的文化积淀，而非种族和宗教等因素的滋扰。

所以他问杨柳树：“你想统一大红崖和仙父星的出发点是什么？”

或许是害怕袁野已经成了杨柳树的习惯，没有袁野的教导，他不可能有今天；从最初的练兵开始，到战场上的叱咤风云，没有袁野的点拨和斥责，他不可能有今天。所以面对袁野责问，他有些没底气地回答：“为了天下为公、人人平等。”

袁野的第一反应，是向杨柳树伸出大拇指，他说：“如果你说别的任何理由，我可能都会反对你。虽然大红崖上发生的每一场战争几乎都会归结到理念上来，但最终的结果却往往与利益攸关，如果我们发起战争的出发点和最终归宿一致的话，如果我们只是单纯推广八字方针的话，那么，我赞同杨柳树的想法。当然，这只是闲聊。”

到底是夫妻，谦谦瞬间明白了袁野的意思，于是接过袁野的话头说：“不过怎么做还是有很多考究的。《孙子兵法》是大红崖上两千多年前的军事着作，其中有一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们真有想法，我想应该先从这里入手。”

吴钟宥也有些激动起来，如果对仙父星也下手的话，那么他也有机会回去参与其中了。他说：“星际联合中的求同存异原则，我想更多的是求同，如果我们能让仙父星和大红崖上和我们签订联合合作的官方也能认同我们的理念，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不为利益而战，而为求同而战，将更多的知识智慧和聪明头脑集中到以改善民生为基础的未来发展中去。”

蔚兰亭看了看敖伊林，似乎想听听他的意见，但是一说到战争敖伊林似乎有些与生俱来的抗拒，他并没有发表意见。

袁野说：“其实战争也有多种形式，目前如果要介入的话，首选是打掉对手的毁灭性武器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黑掉核按钮让它彻底不能动弹，其次是打瞎它的卫星定位系统，而且还需要大量的敌无我有来形成震慑，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上策。比如我们的天穹护盾、载人一小时直达、卫星攻击技术、机器人等，甚至我们的电磁炮、超爆炸弹等，帮助他们形成领先优势问题并不大。但最繁杂的是之后的占领和改造，不过，无须我们直接参与，而是通过理念输送和现实指导相结合。当然，我同时也认为，这会开启一个恶例。”

蔚兰亭又心思活泛起来，袁野总能在他感到绝望无解的时候给他希望。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不是说好不谈事务的吗，怎么绕着绕着又回来了？”

郭大煜立即说：“我倒是有个建议，今后咱们这样的非正式聚会要多给点机会，我们聚在一起谈工作的时间太多，但是这样增进彼此了解的机会太少了，以至于座到一块都会禁不住绕到工作事务中去。”

蔚兰亭苦着脸说：“我也想啊，但怎么做还得好好研究下，像敖伊林那样定期是不现实的，但我们这个团队太需要加强彼此间的了解了。不如我们搞个酒会吧，就在这边上建一个会议中心，把高层教育培训这一块放到这里来搞，同步把我们的学习和增进彼此了解这事给解决好。”

闵同铮在蔚兰亭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即蔚兰亭又补充道：“刚刚同铮建议，这事该走的程序不能少，更不能让人觉得我们一次聚会就敲定一个项目，我觉得很对。不过既然要立项，那就再把培训规格提高些，让它成为生民党的最高学院，同时，高层的一些闭门会议，也拿到这里来开，大家觉得如何？”

几天之后，蔚兰亭主持会议，明确了支持仙父星、大红崖统一本星球和建设大横断高级教培中心项目，同时，他也听从了袁野关于“开启恶例”的意见，只对签署合作的两方提供全力支持，但绝不介入。

袁野则陷入了煎熬之中，除了敖伊娜，杜美莎隐瞒了失踪之谜、谦谦隐瞒了同穹顶交集，似乎俩蠢女人都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所保留，而自己却浑然不察，这种感觉让他如鲠在喉。如果杜美莎背后有未来自己的身影，那么谦谦呢？

但是最后他还是按捺住盘问谦谦的冲动，谦谦之所以不告诉他，一定有她充分的理由。既然都能选择信任杜美莎，那为什么不能信任谦谦呢，这样矛盾纠结一段时间后，他还是放下了。

……

敖伊林绝望地发现，即便他利用可控核聚变技术把飞船的速度提升到每秒一千公里，再加上那些网状空间通道的运用，每天能够达到两亿公里的进程，但对于这浩瀚的太空而言，离夸父星最近的行星都在十光年以外，一切顺利都得一百年以上才能到达。都说光速是宇宙速度的基本门槛，而自己现在连基本门槛的边都没摸着。

那么，袁野口中的“上帝”、母星盘古星又是怎样跨过这道门槛的？是自己的路径问题，还是技术问题？十倍以上的差距，即使能够达到光速，可能都是他毕生之年的最终目标罢了。但这，就连回到自己母星都成了不可能。

当袁野说小远用二十天时间穿越百亿光年，偷星者带着小远用一年时间去到了最大空洞区几乎穿过了大半个宇宙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存疑的。然后就开始拼了命去找适合做飞船的各种材料，拼了命去调整核原料的配合比以及各种参数，动用了一百多号班底中的绝大多数集中搞攻坚，而后又在小远的描述中去找所谓的空间快道，并用最高的效率来改造飞船以适应这些空间快道相当于集结了盘古星移民的全部智慧来做这件事，终于达到了光速的三十分之一，实现了十天时间冲破夸父星所在的这个小星系。虽然在边缘处被气泡阻隔了一段时间，但是调整方向后很快就冲破这层阻隔。通过量子通讯传回来的数据图像来看，他的技术团队是没有问题的，小远提供的空间快道信息也能让飞船提速一倍以上。这让他更加深刻地领会了所谓的空旷，也正是这种空旷，让他感到了绝望。

他有点想放弃了，夸父星上的人生，不过短短两百年，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虽然看上去像是三十岁的样子，这得益于夸父星的奇异生长环境和魏公岭宫殿的科技滋养功效，但这绝不会有更大的突破空间。

莫小卡专注于微观世界研究，粒子对撞机几乎成了她的专宠，投入使用后做了许多经典实验，但尚处于理论延伸阶段，转化为运用为时尚早。

他的苦闷，只能找袁野诉说。如果找蔚兰亭，蔚兰亭一定会为他已经冲破这个小星系而倍感兴奋；如果告诉杭致远，相信杭致远也会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突破，即使杭致远已经具有了总观概念基础。

然而，袁野也在为探索愿力感到绝望。

敖伊林的绝望，感染了袁野。或者说，他们发生了交叉感染。夸父星的某一根藤上，挂着两个绝望的蚂蚱。他们都放弃了给对方鼓劲来安慰对方，把加法做成了减法，让情绪的熵野蛮生长。

敖伊林说：“你的愿力，不过是个饼，画出来的时候，无比光鲜亮丽，事实证明，越完美的东西越没有存在的可能！”

袁野说：“你的科技，也不过尔尔，你拼了命去做，夸父星上没有明眼人，所以你把自己也逼上了绝境！”

他们在大横断的悬崖边上，互相挖苦着，谩骂着，怒目而视，差点动了手。却因为酒精的作用，使得他们手足乏力，最后不得不各自找了一个草丛，就这么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从草堆中醒来，头痛欲裂。到底是袁野先撑了起来，歪歪扭扭走向敖伊林，拉着他起来，到悬崖边上吹吹风，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水，两个人分着喝下，这才稍稍好些。

敖伊林目视远方，仿佛又看到了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硕大无朋的穹顶，沐浴着清晨的阳光，熠熠生辉。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袁野，喃喃念叨着：“到底该怎么办？”

袁野的目光似乎清明了许多，像个神棍似的，老神在在地说：“也许，我们该重塑逻辑！”

敖伊林蓦然一惊：“你说什么？”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袁野沉思着说，“古时候的圣贤哲人智者，在他们的同时代，多被视为异端，大多数概莫能外，而在他们死后很久，才会被从棺材里翻出来，奉为至宝。这说明一个道理，超前的理论和思想，这个世界往往会慢一拍来验证和接受。当前我们只是在视界上远看了一点，而大多数人还远远没有跟上来，所以成败都只是我们极少数人自己的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