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钻牛角尖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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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
“四小姐，”严夫子看着她，目光似乎能看透一切，“棋子虽然身不由己，可棋盘上总有‘活眼’。找到了，便能活。”
她执起一枚白子，点在棋枰一角，“就像这里，看似被围死了，可若在这里做眼，整盘棋便活了。”
林楚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一片黑子原本气势汹汹，可白子一点，竟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夫子不怕吗？”一个丧父无子的女子，反抗家族安排，独自背井离乡，艰难求生。
“怕。”严夫子坦然道，“可比起怕，更怕被胡乱安排的人生。”
她直视林楚悦，“四小姐，你怕吗？”
怕吗？
林楚悦被问住了。
穿越而来，她一直过得还算安稳。宋姨娘像把大伞为她遮挡了大部分风霜雪雨，在林府吃穿用度都不缺，还偷偷经营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铺子。
比起许多挣扎求生的女子，她已是幸运至极。
可丛月的远嫁像一记警钟，将她从安稳的壳子内敲醒。
她怕。
怕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一顶花轿抬去陌生人家，从此生死荣辱皆系于一人身上。
怕自己没有本事，照顾不好宋姨娘，让她年老无依。
更怕自己那点微薄的“本事”，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不堪一击。
“学生……不知。”
严夫子落下一子，声音温和：“迷茫是正常的。我像你这般大时，也觉得前路茫茫。”
“但有一点，你需记住，女子在这世上，的确有许多不得已。可再不得已，心中也有有一块清醒之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能忍什么，不能忍什么。”
“有了这份清醒，便不会完全沦为棋子。”
林楚悦怔住。
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要娘平安喜乐，要自己活得有尊严，要……一份不将就的感情。
能吗？
“能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下学后，林楚悦去了棠梨院。
宋姨娘正坐在廊下做针线，见她来了，柔声道：“厨房炖了冰糖银耳，在小炉上温着，去喝一碗。”
“好。”林楚悦应道，在她身侧坐下，看到她正在缝的是件夏衣。
月白色的软缎，领口绣着兰草，针脚细密匀净。
“这是给三姐姐做的吗？”她问。
“嗯，给你三姐姐的添妆。”宋姨娘笑道，“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亲手做件衣裳算是份心意。”
林楚悦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酸软的一塌糊涂。
“娘，”她轻声说，“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宋姨娘拿针的手一顿，好笑地看着她，“傻孩子，说什么呢？娘现在不好吗？”
“娘啊，只要你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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