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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蜉生琴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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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1月18日,星期一,农历十月初八,晴

晨光越过南山薄雪的脊线,斜斜地切进高一(1)班的窗户。

光线在玻璃上折出细碎的光斑,那些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舞,像时光本身的呼吸。

晓晓在我身旁整理课本,她把语文书翻开到第五单元,页角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早晨的空气清冽,能看见她呼出的白雾在光里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羽哥哥,你说最近几天会下雪吗?”晓晓忽然轻声问,目光投向窗外。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天空是冬天特有的那种高远的蓝,薄云像扯散的棉絮,摇了摇头说:“天蓝如镜,云薄如絮。”

“那就是不会下了。”晓晓转回头,从文具盒里取出钢笔,叹息道,“真是可惜。”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了。

孙平老师拎着那个白色的掉漆的搪瓷茶缸晃了进来,步伐里有种葛优式的、什么都不着急的松垮。

三十六岁的人,头发早就谢了顶,眼睛也莫名其妙地花了,平时不怎么戴老花镜——只有看报纸时才从口袋里摸出来戴上。

有人说他是年轻时在煤油灯下偷看小说看的,但看小说真能把眼看花吗?

也有人说是遗传,说他爹老孙也是年轻时花眼。

谁知道呢?反正没人敢问,就当是个谜吧!

孙平老师把茶杯往讲台上一搁,“当”的一声脆响。

“都坐好了哈!”他扫视一圈,嘴角挂起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今儿咱们唠点儿正经的。”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我们知道,孙平老师所说的“正经的”,往往和课本没半毛钱关系。

他没翻开书,而是踱到窗边,盯着外面看了会儿。

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轻颤,远处南山的雪线在天光下泛着银白。

“瞅见没?”孙平老师转过身,背靠窗台,“窗上这霜花。”

我们都看向玻璃。

昨夜结的霜正在融化,留下水痕,像泪迹。

“霜花这东西,”孙平老师走回讲台,半倚着,“夜里静悄悄地来,在玻璃上描龙画凤。手艺好得嘞——可太阳一出来,嘿,没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连个‘到此一游’都没留下。”

有同学轻笑。

“笑什么?”孙平老师挑眉问道。

“孙老师!您看!后面窗户上有字‘到此一游’!”贾永涛举手坏笑道。

“哈哈哈哈……”全班一阵哄笑。

王强趴在桌上笑得最开心。

“嘿!强子!是你干的吧?”孙老师像逮到了什么,笑着问道。

“啊?!不是我!不是我!呵呵呵呵!”王强的笑声出卖了自己。

“好了好了!别笑了!这只是个小插曲!咱们书归正传!”孙平老师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接着说,“你们现在啊,就像这霜花。”

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十六七岁,是最好看的年纪。”他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说悄悄话,“可时间这个太阳一晒,也就该化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讲台边缘。“《诗经》里说,‘蜉蝣之羽,衣裳楚楚’。蜉蝣更绝,朝生暮死,就活一天。可人家这一天,翅膀抖擞得跟要去参加国宴似的。”

他走下讲台,沿着过道慢慢走,旧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们比它们强,知道自个儿有一辈子。可问题来了——”孙平老师在我桌边停下,手指在我桌面上轻轻一点,“这一辈子,你们打算怎么抖擞呢?”

晓晓的呼吸轻了轻,我瞥见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孙平老师继续往前走,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水一样流淌:“考大学、找工作、娶媳妇嫁人……这些都对,都该想。可除了这些呢?除了别人告诉你该走的路,你自己想往哪儿去呢?你这只‘蜉蝣’,想往哪个方向飞呢?”

他走到教室后面,又折回来,站在讲台前。

“我三十六了,回头看十六岁那时,就跟看昨儿晚上做的梦似的。”他笑了笑,眼角堆起细纹,“可梦里那些事儿,那些个人,都真真儿的。所以啊——”

孙平老师从讲台边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趁着还是霜花,好好开。趁着还是蜉蝣,好好飞。别等化了、落了,才后悔没在玻璃上多画两笔。”

“好了!题外话到此为止!咱们现在开始正式讲课,大家翻开课本……”孙平老师开始了正式的讲课。

下课铃响了,清脆而突兀。

孙平老师拎起大茶缸子,晃悠着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今儿这课叫《人生的暂时性与必然性》。考试不考,但活着用得着。”

他走了。

教室里静了几秒,然后嗡地一声,像是解冻的河。

之后的课,我的思绪一直在孙平老师描绘的那个世界里飘荡——那个有霜花在玻璃上作画、蜉蝣在夕光里振翅的世界。

老师们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讲着,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可我的眼前却总是浮现那样的画面:晨光里慢慢融化的霜花,用最后的晶莹开出最精致的花纹;暮色中奋力振翅的蜉蝣,在它唯一的一天里飞成一道光。

晓晓偶尔递过来询问的眼神,我摇摇头,表示没事,可心里那片融了霜花的地方,已经悄悄渗进某个深处。

中午在食堂,我们面对面坐着。

铝制餐盘里是白菜炖豆腐和米饭,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升腾。

晓晓小口吃着,忽然说:“孙平老师今天说的话,我记在笔记本上了。”

“哪句?”我问。

“每一句。”晓晓抬起眼睛,“特别是那句——‘好好开,好好飞’。”

窗外的阳光透过食堂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晓晓的脸上,照在她握着筷子的手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晓晓也是一朵霜花,在十六岁的这个冬天,认真地开着。

吃完饭,我们回了教室。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课桌上,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晓晓趴在桌上小憩,我看着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看着阳光在她发梢染上的淡金色,心里那片霜花融化的地方,慢慢长出什么柔软的东西。

下午的课一堂堂过去。

课堂、黑板、粉笔灰、翻书声——这一切构成了十六岁最日常的底色。

而在这个底色之上,孙平老师早上的那些话,像不小心滴上去的颜料,慢慢晕开,染透了整个白天。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响起时,晓晓开始收拾书包。

“羽哥哥,我去琴室练琴呀!你陪我吧?”晓晓将夹乐谱的文件夹放入她的黑色双肩包,背起双肩包,笑着说道。

“好!走!”我合上刚做完的物理练习册,将书本文具装入帆布书包,背起书包说道。

艺术楼在操场东侧,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楼。

冬日的暮色来得早,才四点多,天空已经开始染上黄昏的颜色。

我们走过光秃秃的篮球场,走过寂静的操场,脚步声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琴房在二楼的尽头,推开门时,罗云熙老师已经在里面了,她正调试着钢琴的音准,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晓晓,来啦!”罗老师微笑着,“呦!莫羽!来当‘护花使者’呀?”

“昂!”我点了点头,对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

罗老师的声音温和自然。

“外面冷,你进来坐着吧?”罗老师指了指室内墙角的一把椅子。

“不用了,罗老师!我在外面就好。”我退到门外,在长椅上坐下。

琴房的门虚掩着。

很快,琴声便响了起来。

是《我的祖国》。

晓晓弹得很认真,每个音符都饱满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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