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再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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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减迭和邓潇潇在车水马龙的街口分开,陈默独自转身,汇入略显陈旧、色彩灰暗的街巷。
身后繁华市区的霓虹与喧嚣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老城区特有的、略显凌乱却充满烟火气的景象。
低矮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晾衣杆横七竖八地支棱出来,挂着各色衣物。
巷子狭窄,路面有些坑洼,空气中飘荡着饭菜、潮湿水汽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气味混杂的味道。
拒绝了李减迭安排的、安保严密却冰冷空旷的高档别墅。
陈默选择了这里。
并非出于怀旧或某种文人式的“接地气”偏好。
对他而言,安全屋的标准是隐蔽、易于观察和撤离,而非舒适奢华。
这个鱼龙混杂、管理松散的老旧小区,看似普通,却恰好能提供某种程度的“匿名”屏障,方便他隐匿在人群中,同时也便于观察那些同样可能隐匿于此的“眼睛”。
他脚步平稳地穿过熟悉的巷弄,脑海中却不期然掠过一些画面。
并非这个城市,而是更久远、更灰暗的记忆。
清河市。
父母。
那间最后弥漫着绝望与血腥味的客厅。
母亲变异后啃食父亲的情景,属于的同事变成感染者口中粮食……
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冷的抽痛。
但旋即,这痛感便迅速淡去,化作一片更深的空洞。
痛苦尚可感知,至少证明某种“感受”还存在。
而空洞,是连痛苦都变得稀薄、麻木后的状态。
他审视自身,人性还残留多少?
对亲情的眷恋似乎早已随着那场噩梦而扭曲断裂。
对陌生人的生死愈发漠然,生存与进化成为驱动这具躯壳最核心的本能。
一种与世界、与过往、甚至与“人类”这个定义的疏离感,如同无形的薄膜,包裹着他,将他与周遭鲜活的生命隔开。
没有强烈的爱憎,没有必须守护的羁绊,仿佛一具被执念和本能驱动的空壳,行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
“陈默,回来啦?”坐在小区门口简陋保安亭里的张大爷探出头。
手里捧着个老旧的搪瓷杯,头顶稀疏的几缕白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但一双眼睛却出乎意料的明亮,扫过陈默时,带着一种了然于胸却又不多问的淡然。
“嗯,张大爷。”陈默微微点头。
“哦,对了,”张大爷像是刚想起来,随口道:“刚才有人找你,上去了。我跟他说你还没回,他说在你家门口等等。”
陈默脚步微顿:“找我?谁?有说是谁吗?”
张大爷耸了耸肩,喝了口茶:“没说。不过,体格子挺壮实,跟座铁塔似的,皮肤黝黑,穿着件普通夹克,但那股子劲儿……啧,不像一般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看着倒是没什么恶意。”
陈默目光闪了闪。
铁塔似的,皮肤黝黑……
他认识的人里,符合这个描述的……心中隐约浮现一个身影,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小区看似松散,实则各方眼线混杂,李家的,其他某些好奇势力的,他心知肚明。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找上门。
“知道了,谢谢张大爷。”陈默神色不变,道了声谢,继续向里走去。
心中警惕并未放松,但也没有太多紧张。
如果真是“他们”,倒也无妨。
来到自己租住的单元楼,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反应迟钝。
他住在三楼,老式的楼梯房。
走到自家门口,果然看见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透出电视机的微光和隐约的说话声。
陈默停在门口,感知无声地延伸进去。
里面有几个生命气息,其中一道格外强壮炽热,另外几道也颇为凝实,没有明显的敌意或能量蓄积的迹象。
他不再犹豫,抬手推开了门。
略显狭小的客厅里,陈设简单。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一部嘈杂的战争片。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听到开门声,齐刷刷扭过头来。
陈默的目光扫过,随即定格,脸上极少见地掠过一丝真实的愕然。
沙发正中,大刀金马坐着一位壮汉,肤色黝黑发亮,寸头,面容刚毅,即使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也掩不住那股行伍出身的挺拔与悍勇之气,正是强哥。
他旁边,坐着稍显清瘦、气质沉稳的李铭。
另一边,则是那位记忆中总是带着几分疲惫却眼神坚毅的赵姐,她看起来比一年多前精神了些,衣着也整洁利落许多。
而在沙发扶手旁的地毯上,盘腿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专心致志地低头摆弄着一个魔方,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是那个当初伪装成人类、实则很可能是领主级变异体的小家伙。
“强哥?李铭?赵姐?”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惊讶。
随即,那丝微澜迅速平复下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只是心底那片死寂的荒原,似乎被这几道熟悉的身影,投入了几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
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陈默!”强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站起身,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久不见!你小子,躲这儿享清福呢?”
陈默被他拍得身形晃了晃,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充满力量感的热情,有些不适,但并未排斥。
“你们……怎么来了?”
他问,目光扫过其他人。
“自从清河市分别,这都一年多了吧?”
强哥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几上一个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水:“虽然中途偶尔能从李减迭那小子那儿听到点你的消息,但心里总不踏实。
本来嘛,我觉得你本事大,用不着我们操心,是赵姐非说要来看看你。”他话是这么说,但眼神里那份关切做不得假。
赵姐没好气地白了强哥一眼,对陈默温声道:“别听他嘴硬。是李减迭告诉我们,你一年前从……那边回来之后,状态有些不太稳定,需要静养。
我们怕打扰你,也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注意,就一直没敢来。
其实强哥和李铭他们都很惦记你,尤其是听说你受了伤回国,强哥差点就要从基地偷跑出来,还是李减迭好说歹说,拍着胸脯保证你没事,才把他按住的。”
她说着,又瞥了强哥一眼。
强哥黝黑的脸膛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梗着脖子道:“瞎说!我那是……那是怕陈默这小子一个人待着,把自个儿整得更没人样了!看看,现在这冷冰冰的样儿,跟块石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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