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对，要赚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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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君站在麦克风前，已经快两个时没话了。
她面前，摊着《城故事》的歌词。
但铅笔停在“看似一幅画”这一句，久久没有下。
远藤实从控制室出来，轻声问：“邓姐，要不要休息一下？”
邓丽君摇头，声音有些哑：“远藤老师，我唱不出来。”
“是旋律的问题？我们可以改……”
“不是旋律。”
邓丽君抬起头，眼眶微红。
“是这个词……太美了。美得像明信片。可我记忆里的城，不是这样的。”
她走到钢琴边，随手按了几个音，不成调。
却有种粗糙的真实感。
“我时候在眷村，路是泥土的，下雨天全是泥巴。隔阿婆养鸡，早上天没亮就叫。巷口杂货店的收音机，永远收讯不良，播着听不清的京剧……这些，歌词里都没有。”
控制室里，黄沾和顾家辉，通过越洋电话听着，急得抓耳挠腮。
黄沾对着话筒喊：“让她改啊！她自己写一段！”
顾家辉皱眉：“可这是经典歌词，乱改会挨骂……”
这时，赵鑫的声音插了进来。
透过扬声器，在录音棚响起：
“圆圆邓，把电话给你。”
邓丽君接过听筒。
赵鑫的声音很平静：“你记得《甜蜜蜜》里，李翘吃面那场戏吗？”
“……记得。”
“那场戏的剧本，原来写的是‘李翘默默流泪’。但青霞演的时候，是笑着流泪。后来这场戏成了经典。”
赵鑫顿了顿，“为什么？因为真实的人生，哭和笑是混在一起的。最美的城，也一定有泥巴和鸡叫。”
电话那头，邓丽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轻声：“我懂了。”
她放下电话，重新走回麦克风前。
没有看歌词，而是闭上眼睛。
前奏响起时，她开口唱的不是原词。
而是一段轻柔的闽南语独白，像在讲梦话：
“透早天未光，阿婆的鸡仔在啼……巷仔口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听无咧唱啥……我提著书包，踩著泥泘，赶去学堂……”
独白渐渐融入旋律，她切换到普通话。
唱出第一句“城故事多”。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东西。
不是甜蜜，是一种带着尘土的、温热的怀念。
唱到“看似一幅画”时，她微微停顿。
然后轻轻加了个气声，像在笑自己当年的傻气。
控制室里，远藤实缓缓摘下耳机。
对电话：“成了。”
香港这边，赵鑫放下电话，看向窗外。
第一滴雨，终于砸了下来。
台风“温黛”，登陆了。
与此同时，嘉禾办公室里。
邹文怀看着刚送来的报表。
《醉拳》第二周票房，在“加料放映”和糖水攻势下。
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甚至幅度回升。
他冷笑一声，对秘书：“通知发行部，明天开始，嘉禾旗下所有戏院，买票送可乐和爆米花。赵鑫送糖水？我送洋货！看谁够本！”
秘书犹豫：“邹先生，这样我们每张票，要亏差不多一块……”
“亏！”
邹文怀一拍桌子，“我要让全香港知道，跟嘉禾打价格战，是什么下场！”
窗外，暴雨如注。
1976年的夏天，香港娱乐业的台风，正式登陆。
而台风眼里，有人正安静地弹着吉他。
琴弦震动，发出如心跳般稳健的声音。
咚。咚。咚。
仿佛在：别慌，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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